沈照川看了一眼他的血,想起桥腹里顾小雨喊过“还有人”。那时没人叫她待在安全处,大家才把最后一个桥工拖了出来。
“是我说错。”沈照川将左手的刀抬起,给周迟让出身侧的位置,“你盯短剑,我接杜青。你看见什么,直接喊。”
杜青已再次进剑。窄剑不再试探,沿盾修肩侧斜刺。沈照川单刀迎上,刀口被剑脊压出长长一道火星。盾修抬起盾缘撞他胸口;沈照川脚下一滑,后背险些露给另一人。
“盾下有空!”周迟喊。
沈照川没有低头去找,他知道周迟就在左边。少年矮身扑向盾脚,以刀鞘顶住盾修膝前石面,硬把对方的步子卡慢半息。沈照川借这一息从盾侧挤过,单刀斩向杜青持剑腕,刀背在近身时翻转,停在衣袖上,没有割下去。
双短剑从背后追来。沈照川刚要回身,周迟已经把旧刀横上,第一柄短剑击中刀身,震得少年双腕发麻。他没法硬接第二柄,张口喊:“踢他左腿!”
沈照川立即往左踏,后踢撞中短剑修膝侧。对方失衡,第二柄剑只切开他衣角。周迟趁势把刀鞘送出去,抵住对方喉下。沈照川刀背仍压着杜青腕口,四个人在一息里全停了。
盾修放下盾,先看周迟肋边:“伤深不深?”
“衣服比肉深。”周迟摸了摸,手上还有血,“针还是要缝两下。”
秦小满已经提药箱走来。她给周迟止血,沈照川站在旁边,肩上旧伤也被方才那几次变招扯开了。他本想说自己无碍,看见周迟乖乖坐下,便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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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收剑:“你若一直把人放在身后,今日还是打不过。”
沈照川看着周迟:“我让他只听我的,自己却没听他的。”
顾小跑在场边道:“早听人一句,两人的衣服都能省点。”
沈照川转头:“你有意见,明日比。”
“比就比。”
冷月提醒:“你明日先跟天剑宗的人比。”
顾小跑立刻改口:“交流为重,私怨往后放。”
试剑坪边响起几声笑。记录弟子在册上写下“可与同伴协战”,又看了看秦小满刚用掉的两卷药布,把自己的笔挪开,免得她算到天剑宗头上。
沈照川收刀时,东侧忽然传来石门摩擦声。
一群天剑宗内门弟子从封闭剑台出来,为首青年白衣束发,腰间悬着两柄剑。他看见冷月,脚步慢了些。
“寒水剑?”
冷月按住剑鞘:“是。”
青年走近,报了姓名。裴照庭,天剑宗金丹榜第三,也是这次交流比试的领队。
“你的剑路不像摸鱼宗。”他说。
“剑路不认宗门。”
裴照庭眼里起了兴趣:“明日请赐教。”
冷月点头,算是应了。
他正要离开,蒙白布的那座剑台忽然响了一声。很轻,像有人在鞘中弹了一下剑身。
冷月回头。
白布仍旧不动,守台长老却睁开眼,朝她看了一瞬。
“那里面是什么剑?”孟秋白问。
梁执事道:“问天剑。三百年无人能拔,来往修士看一眼就够了,别把心留在那里。”
冷月收回目光:“我没有要拔。”
火灵儿歪头看她:“也没人说你要拔。”
冷月不再答。
守台长老却起身掀开白布一角。
剑台上只有一只空鞘,鞘口朝着冷月。问天剑的剑身并不在外面,据说封在台下石室,能让空鞘先响的人,近百年只有三个。
裴照庭看她的目光变了:“你当真不试?”
冷月把寒水剑往腰间按稳:“我自己的剑还没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