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验临时护卫的地方,叫试剑坪。
沈照川看着满地剑痕,问:“我用刀?”
负责记录的弟子道:“随你。”
“若刀断了呢?”
“山下铁铺今日还开门。”
顾小跑很喜欢这个回答,立刻往前凑:“我也能试吗?”
记录弟子翻了翻请帖:“交流修士明日统一比。今日只验他。”
“真小气。”
冷月拖着顾小跑退到场边。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试剑坪东侧,那边立着十二座封闭剑台,最里面一座蒙着白布,风过时没有半点晃动。
沈照川的对手是天剑宗外门弟子杜青,金丹初期,使一柄窄剑。
杜青先抱拳:“验三样。能否护住自己,能否收住兵器,同行的人遇险时,你往哪里站。”
“第三样怎么验?”
“打起来便知道。”
话音刚落,窄剑已经刺到沈照川眼前。
沈照川侧头,剑锋贴着耳廓掠过。他不退,单刀从下往上削向杜青手腕。杜青变刺为压,剑脊撞住刀背,借力旋身,又是一剑横扫沈照川腰侧。
两人第一轮交手极快。
沈照川肩伤未愈,右臂抬高便疼。他干脆把刀换到左手,刀势立刻慢了一分。杜青抓住这点,剑光连压三次,每一次都逼他向试剑坪边缘移动。
顾小跑看得皱眉。
“他左手不如右手。”顾小雨说。
“不是不如。”冷月道,“他在藏肩伤。”
第四剑落下,沈照川脚后跟已踩到石坪边线。杜青故意露出左肋,等他抢攻。沈照川看见了,却没有扑上去。单刀向下压住窄剑,借着两刃相磨的力量侧移半步,脚跟重新回到线内。
杜青的空门随即消失。
“看见为何不打?”杜青问。
“你的右手没动。”
话音未落,杜青藏在身后的右手已经甩出剑穗。穗尾系着一枚薄刃,擦过沈照川胸前。若他方才抢左肋,此刻咽喉已经被割开。
沈照川反手以刀鞘压住薄刃,左手单刀从两人之间翻起,刀背停在杜青下颌。
杜青的窄剑也停在他心口外一寸。
平局。
“能护住自己,也收得住刀。”杜青收剑,“但你若同行护卫,受伤的人未必只会站在你身后。挑个人,同他们打。”
他朝场边一招。两名候场弟子踏入试剑坪,一人持盾,一人使双短剑。杜青仍握着窄剑,三个人分站开来。
顾小跑已经抬手。
杜青看都不看他:“交流修士不算。”
场边还有五名陌生护卫。有人避开目光,有人嫌沈照川来路麻烦。最后,一个抱着刀鞘的矮个少年站出来,紧张得报了两遍姓名。
“周、周迟。我筑基后期。”
沈照川看一眼他的旧刀:“你在后面,谁来都别追。”
周迟点头。盾修正面撞来,沈照川单刀贴着盾沿削下,迫得对方侧身。杜青的剑却从盾后穿出,直指他的伤肩。沈照川以刀鞘去挡,右臂才抬高,肩伤便牵得一痛。
“右边!”周迟喊。
沈照川以为他只是怕那名短剑修,不肯丢开眼前的杜青。下一瞬,短剑修贴着盾侧跃过,右手刀锋没去找沈照川,直奔周迟的腰。周迟举旧刀挡住第一刃,第二刃擦开衣襟,在肋旁留下一道血线。
沈照川反身赶到,肩伤使他那一刀慢了。周迟没有等人来救,踢起坪边碎石,石屑击中短剑修手背;他自己滚过剑下,退回沈照川左侧。
“我说右边,他脚跟已经转了。”周迟喘着气,“你让我只守在后面,我看见了也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