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吉尔沉默了片刻。她把手电筒从腋下取出来，关掉，放回腰间。走廊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书房里煤油灯的余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她的侧脸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黑暗里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焊死在钢板上的铆钉。

“我在S.T.A.R.S.五年。威斯克是我的队长。他教过我战术手语，帮我写过推荐信，在我被停职审查的时候保过我。你今天告诉我他要把我们全部变成信号中继站。”她顿了一下，“你有想过万一你错了呢？”

“我没错。”

“万一呢。万一你说的那些实验记录是别人的，万一威斯克也是被胁迫的，万一你从那台服务器上拷下来的文件是保护伞公司故意留给你的假情报。”她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到杨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柠檬皂和硝烟混合的气味，“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这些东西足够让你进联邦监狱。你哪来的自信？”

杨兴没有后退。他把撬棍从腰后解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金属弯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我的自信来自这栋洋馆。来自今天死在储藏室里的肯尼斯。来自那些藤蔓上长着人类血管的植物。来自地下管道的灰堆里那三条蛇蜕。来自你肩膀——如果我那天没有拉你一把，丧尸犬会咬穿你的肩胛骨，你会失血四百毫升，行动力下降三分之一，然后在暴君出现的时候被它捏碎脑袋。这些东西不是我编的，是已经发生了或者被我阻止了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因为害怕。他怕被威斯克听见，但他不怕吉尔。“我不要求你相信我。我要你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你在中庭看到那些藤蔓缠着B小队的制服碎片时，你的表情和你在餐厅里爆丧尸头时不一样。你已经在怀疑了。你只是还缺一个人告诉你——你的怀疑是对的。”

吉尔低头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呼吸声变重了。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然后她从腰间拔出匕首，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敲了两下撬棍的弯头。“这根棍子到底是什么？”

“能救你命的东西。”

“不是问这个。我问它在你手里的时候——是什么。”

杨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实锚点”和“剧情静默力场”，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把撬棍来自一个他在出租屋里用了三年的工具箱。他唯一能说的是实话的边角料：“物理学圣剑。我信它，它就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