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电筒夹在腋下,光柱斜斜地打在地板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杨兴差点以为她只是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靠一下。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刚才跟瑞贝卡说的,再跟我说一遍。”
杨兴站在书房门口,左臂的绷带下面还在隐隐发疼。他看着吉尔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始终冷静的眼睛此刻多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警觉,评估,还有一点点被压得很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失望。不是对他的失望,是对另一个人的。
“你都听到了多少。”
“从‘威斯克是叛徒’开始。”吉尔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她在拆解一颗她不认识的炸弹,“你告诉瑞贝卡的时候,我在走廊拐角。全听见了。现在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的证据。”
杨兴深吸一口气,从工具包里抽出那块外接硬盘。硬盘在煤油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外壳上还沾着资料室机柜里的灰尘。他把硬盘接上便携终端,屏幕亮起来,威斯克的实验日志目录在命令行界面上逐行展开。他点开那份【太阳阶梯·阶段报告】,把屏幕转向吉尔。
她低头看了整整两分钟。两分钟里,她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眼角的肌肉在读到“一百个感染单位”时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她把终端推回去,抬眼看他。
“巴瑞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威斯克用他家人要挟他合作。巴瑞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他在拖。”
“克里斯呢?”
“还没说。克里斯是直线思维,知道真相后他会立刻去和威斯克摊牌。但现在不是摊牌的最佳时机——威斯克手里还有暴君的孵化舱控制权,地下实验室的激活条件我们还差最后一块碎片没有找到。”
“所以现在只有你、瑞贝卡、巴瑞——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