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清晨五点。
姬小颂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三个孩子。
她摸黑穿上那件最体面的藏蓝色外套,这是徐卫东用厂里发的劳保布票特意给她换的。
灶台前,姬诞已经熬好了小米粥,正用分子料理技术将几粒花生米重组出堪比鸡蛋的营养价值。
“体温 36.7℃,血压正常。”
姬诞的声音压得极低,“建议摄入 300千卡热量以维持大脑最佳状态。”
姬小颂摇摇头,只盛了半碗粥:“吃多了犯困。”
窗外还黑着,家属院里却已经亮起零星灯火。
几个要赶考的年轻人背着帆布包匆匆走过,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准考证、钢笔、草稿纸......”
姬诞机械性地检查着物品清单,突然顿了顿,“还有这个。”
它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徐卫东亲手做的“钢铁文具”。
圆规的转轴用的是精钢轴承废料,量角器的刻度是用高炉测温仪改装的,连铅笔都被精心削出了适合长时间书写的斜度。
姬小颂把布包贴身放好,突然听见里屋传来响动。
徐念安醒了。
小女孩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母亲。
姬小颂心头一软,轻轻把她抱起来:“妈妈今天要去考试,你在家和姨姨玩好不好?”
念安的小手突然抓住她的衣领,咿咿呀呀地说了几个音节,听起来竟像“加油”。
姬诞的瞳孔微微放大:“语言发育提前了 127%,建议......”
“嘘……”姬小颂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这是奇迹。”
天刚蒙蒙亮,县一中的考场外已经排起长队。
姬小颂站在队伍中段,不断有异样的目光投来。
她是整个考点为数不多的已婚考生,更是唯一一个背着孩子的母亲。
“同志,考场规定不能带婴幼儿。”监考老师皱着眉头拦住她。
姬小颂早有准备:“这是我表姐,孩子她带着,就在外面等。”
她指了指站在围墙边的姬诞。
监考老师还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考吧,张老师。这是钢铁厂徐技术员的爱人。”
说话的是县教育局的办事员,去年曾去钢铁厂做过扫盲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