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煤油灯在土炕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姬小颂披着徐卫东的旧工装外套,坐在炕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初等代数》。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小颂,您的瞳孔焦距在过去的 37分钟里没有变化。”
姬诞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它正用纳米级精度给徐念安调整襁褓的松紧度,“您是在思考,还是单纯走神?”
窗外,钢铁厂的汽笛声隐约可闻。
姬小颂回过神,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志钢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志铁睡得四仰八叉,念安则安静得像只小猫。
“姬诞,”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到底能改变多少?”
机械生命体的光学镜头微微收缩:“根据相关公约,穿越者不得显着改变历史进程。您已经……”
“我不是说用灵力或者未来科技。”
姬小颂打断它,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画着函数图像,“我是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能做什么?”
姬诞将最后一个襁褓安置妥当,走到炕桌前。
它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极细微的蓝光:“您是指 1977年恢复的高考。”
不是疑问句。
姬小颂轻轻点头:“卫东拼了命才让‘长城三号’达到 800兆帕,可 M国人早就突破 1000了。”
她的指甲在“980”这个数字上反复描画,“我想走另一条路……用知识。”
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姬诞的听觉传感器瞬间锁定声源:“张婶家的猫碰倒了铁锹。”
它顿了顿,“小颂,以您现在的文化水平,参加高考需要付出 478%的额外努力。”
“我知道。”姬小颂苦笑,“在别人眼里,原身连小学都没念完。”
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但你知道 1980年中科院就要开始研究计算机了吧?知道 1990年我们会有自己的半导体生产线吗?”
姬诞的处理器快速检索着历史数据:“您想引导科技发展。”
“不。”姬小颂摇头,“我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她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工整地写下“集成电路”四个字,又迅速涂掉。
这个年代还不该出现这个词。
“你看卫东他们……”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知道差距有多大,还是拼了命地往前冲。我……不能只站在旁边看着。”
姬诞沉默了片刻,突然从衣领暗袋取出一枚伪装成纽扣的全息投影仪:“我可以为您设计学习计划。但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