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直视阮仪:“我要你随军。”
阮仪呼吸一滞。
“对外,你是我的‘书记官’,负责军中一切文书账目、物资登记。”叶婉君继续道,“对内,你要替我盯紧每一笔粮草出入、每一批药材分发、每一件军械损耗。徐闻的人若在账目上做手脚,在物资里掺沙子,我要你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报我。”
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此行凶险,远超侯府。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朝堂之下,暗箭难防。你本可留在京中,相对安全。但我身边,可信又能用之人,不多。阮仪,你可愿随我北上?”
书房内寂静无声。
晨光从窗棂斜射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兵甲碰撞的铿锵、仆役急促的脚步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大军出征前特有的、紧张而喧嚣的图景。
阮仪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皮革与铁锈味,能感受到脚下地板传来的、因远处车马频繁经过而产生的细微震颤,能看见叶婉君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期待。
她想起那支脆如枯枝的断箭,想起苏文卿密信中提到的“铁料”、“工部”、“聚贤楼之宴”,想起叶啸天拍案而起时的震怒,想起边关那些可能因为劣质军械而无谓送命的将士。
“阮仪愿往。”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小姐于我有再造之恩,边关将士系天下安危。此去虽险,义不容辞。”
叶婉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好。今日起,你搬来听雪轩侧厢,方便议事。出征前,你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协助我整理行装、文书;第二,尽快想出一套能在行军途中高效管理物资、账目的法子。军中书记官不止你一个,老油条不少,你要站稳脚跟,光靠我的名头不够,得拿出真本事。”
“阮仪明白。”
接下来的两日,侯府上下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昼夜不息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