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只剩下叶啸天父女和阮仪。
叶啸天看向女儿,沉声道:“婉君,此次不同以往。北狄来势汹汹,朝中……”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徐闻那老贼,必会趁机作梗。军械、粮草、补给,处处都要留神。你随军,不仅要参赞军务,更要替为父盯紧后方这些魑魅魍魉。”
“女儿明白。”叶婉君颔首,目光转向阮仪,“阮仪,你随我来。”
阮仪跟着叶婉君进入内室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兵书舆图,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燃尽的檀香余味。叶婉君走到书案后,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递给阮仪。
“看看这个。”
阮仪接过,展开。这是一份加盖了兵部大印的紧急军械调拨文书,要求武库即刻拨付弓弩三千张、箭矢二十万支、铠甲五千领至京畿大营,落款日期是两日前。然而,在文书末尾,却多了一行朱笔批注:“着户部核验库存实数后,再行拨付。”下面盖着户部度支司的印鉴。
“兵部的文书,户部凭什么卡?”阮仪蹙眉。
“凭徐闻兼领着户部尚书。”叶婉君冷笑,指尖点在那行朱批上,“‘核验库存’?武库的库存,兵部自有账册,何时轮到户部来越俎代庖?这分明是拖延!父亲三日内就要开拔,他们卡住军械,前线将士拿什么御敌?空手上阵吗?”
她越说语气越冷,眼中杀意渐浓:“我已命人持父亲印信,直接去武库提货。若有人敢以户部批文为由阻拦……”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格杀勿论。”
阮仪心头微凛。这是要强行闯库了。但眼下情势危急,若按部就班等户部“核验”,不知要拖到何时。北狄铁骑可不会等人。
“小姐,”她沉吟片刻,开口道,“即便强行提了货,后续粮草、药材、被服等一应军需,恐怕也会被处处掣肘。徐党既已出手,绝不会只卡军械一项。”
“我知道。”叶婉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忙碌的庭院,“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替我盯紧这些琐碎却要命之事的人。一个足够细心、足够清醒,又不会被那些官场套路唬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