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雨深巷抚残兵

阿砚从里间探出头。

“姐姐,后门有人。”

屋里静了下来。

雨声中,后院柴门响了三下,停一停,又是两下。

陈忠握紧门闩。

“三长两短。亲卫营传急信的旧号。”

“陈叔,去看看。”顾少卿道,“姜芮守着门。”

柴门拉开一道缝。陈忠提灯照出去,门外挤着三个人,衣裳湿透,泥水里混着血。

当先那人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撑着门框。

后头两个靠在一处,听见开门声,勉强抬起头。

“陈叔。”

那人牙关直打战。

“铺子,没了。”

“老郑?”陈忠忙把门拉开,“进来,压着嗓子。”

顾少卿上前搭了把手,回头道:“苏姑娘,点灯,烧热水。”

三人被扶进正房,躺上临时卸下的门板。

灯笼凑近,伤处才看清。老郑左肩一道刀口,皮肉外翻;另一个伤在腰侧,布条上还在渗血。

年纪最小的趴着,背上的衣裳被血浸透,已经粘住了伤口。

苏小丫揭开湿布一角,停了手。

“伤口深,不能硬扯。”

老郑偏头看了一眼。

“他们下刀刁,奔着筋去的。要留活口,慢慢问。”

“什么人?”顾少卿问。

“黑煞卫。卫相养的死士,使弯刀。”

老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了几息。

“昨夜三更翻墙进来,见人就砍,砍完了放火。

逃出来的就我们三个,老赵叫他们拖走了,死活不知。”

“铺子里近来可有生面孔?”

“半月前雇过一个账房,上了七天工,人就没再来。当时只当他嫌钱少……”

陈忠扶着桌沿,缓缓跪了下去,一拳捶在胸口。

“皮货铺、赁车行,接连叫人抄了。如今你们伤成这样才摸回来,外头连更夫都不见了……”

他望向门口。

“真要追到这里,老奴拿什么护住你们!”

“陈叔,先救人。”

顾少卿握住他的手,将人扶起。

“药呢?”陈忠眼眶通红,“满城药铺都叫他们盯着,买三七、金疮药的,要盘问,掌柜的还得报官。

老奴怕这几个孩子撑不到天亮……”

苏小丫已经脱下湿外裳,从香匣底下取出油布包。

“先把水烧上。”

她将油布摊开,抬头道:

“再取两盆雪水,一并煮开。干净的布,有多少拿多少。”

秦氏应声去取水,姜芮蹲到灶边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