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从里间探出头。
“姐姐,后门有人。”
屋里静了下来。
雨声中,后院柴门响了三下,停一停,又是两下。
陈忠握紧门闩。
“三长两短。亲卫营传急信的旧号。”
“陈叔,去看看。”顾少卿道,“姜芮守着门。”
柴门拉开一道缝。陈忠提灯照出去,门外挤着三个人,衣裳湿透,泥水里混着血。
当先那人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撑着门框。
后头两个靠在一处,听见开门声,勉强抬起头。
“陈叔。”
那人牙关直打战。
“铺子,没了。”
“老郑?”陈忠忙把门拉开,“进来,压着嗓子。”
顾少卿上前搭了把手,回头道:“苏姑娘,点灯,烧热水。”
三人被扶进正房,躺上临时卸下的门板。
灯笼凑近,伤处才看清。老郑左肩一道刀口,皮肉外翻;另一个伤在腰侧,布条上还在渗血。
年纪最小的趴着,背上的衣裳被血浸透,已经粘住了伤口。
苏小丫揭开湿布一角,停了手。
“伤口深,不能硬扯。”
老郑偏头看了一眼。
“他们下刀刁,奔着筋去的。要留活口,慢慢问。”
“什么人?”顾少卿问。
“黑煞卫。卫相养的死士,使弯刀。”
老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了几息。
“昨夜三更翻墙进来,见人就砍,砍完了放火。
逃出来的就我们三个,老赵叫他们拖走了,死活不知。”
“铺子里近来可有生面孔?”
“半月前雇过一个账房,上了七天工,人就没再来。当时只当他嫌钱少……”
陈忠扶着桌沿,缓缓跪了下去,一拳捶在胸口。
“皮货铺、赁车行,接连叫人抄了。如今你们伤成这样才摸回来,外头连更夫都不见了……”
他望向门口。
“真要追到这里,老奴拿什么护住你们!”
“陈叔,先救人。”
顾少卿握住他的手,将人扶起。
“药呢?”陈忠眼眶通红,“满城药铺都叫他们盯着,买三七、金疮药的,要盘问,掌柜的还得报官。
老奴怕这几个孩子撑不到天亮……”
苏小丫已经脱下湿外裳,从香匣底下取出油布包。
“先把水烧上。”
她将油布摊开,抬头道:
“再取两盆雪水,一并煮开。干净的布,有多少拿多少。”
秦氏应声去取水,姜芮蹲到灶边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