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姆的街道向他们迎过来,第一栋建筑是一栋低矮的水泥平房,窗板上钉着铁皮,铁皮表面是新涂的暗红色警告纹,17行者用来标记“封锁边界外侧”的纹路。林默走过它时,脚步没变,他的影子从平房墙上掠过去,影子的步频和他自己的步频完全一致,但是平房墙上的影子比他自己早一秒在墙上出现,这是能量场在压制光线传播的小动作,普通人感觉不出来,他感觉到了。
小主,
他没说,记下了。
走了大约一公里之后源一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他没回头,也没手势,林默和美咲同时往左边的巷子里转,这是他们和源一在前面两公里的行走中已经形成的第一套默契,源一停在哪一侧脚上,队伍就向哪一侧转。这次源一停在左脚,所以是左。
巷子进去二十米有一个背阴的门廊,源一把所有人推进门廊,三秒之后一队17行者巡逻队从大路上走过,六个人,两列纵队,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啪嗒”,啪嗒,啪嗒,直到那六个人的脚步声拐入下一条街道消失,
林默在门廊里数了那一队巡逻兵的步数。从听到第一脚到最后一脚一共四十一步,他知道这四十一步对应大约八秒,也就是说17行者的小队步行速度比普通步兵快一倍。这不是操练,是执行态。
源一在门廊里没动,他在等下一队,果然下一队从同一条路径经过是七分二十秒之后,这给了他们一个换算公式:17行者的巡逻间隔在这个区域是七分二十秒,每组六人,速度是普通步卒的两倍。美咲的手腕淤泥下面已经记下了“七分二十秒、每队六人、速度两倍快”四个数字。
天快亮了,能量场反而更亮了一度。林默看了一眼远处,赛拉姆的天际线比他离开时低,三栋被削平的建筑正好对应天秤机关在城里的三个掩护点。
三个都被削掉了,他在心里把这一条加进了“17行者管理这座城市的方式”那个清单,这个清单是他两个月前刚来赛拉姆时给自己列的第一份工作日志。现在那份工作日志变成了战前敌情通报。
“走。”源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在门廊外,脚步的节奏没变。
林默跟上去。他的脚步在出门廊的瞬间落在光里,影子的步频又一次比他自己早一拍,这次他没忽略,他停下了半秒,确认这是不是一种被能量场感知过的迹象,如果不是他就不动它,如果是他需要调整自己的碎片共鸣频率。
,只是光线在这个区域被压制了一点,他的影子和身体之间大约有四分之一秒的时差,这不是能量场故意造成,是副作用。他记下来:“第五节点能量在这个边界会扭曲光速四分之一秒。”美咲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注意到了,没问。他也没说。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复杂,燃烧后的焦糊味和另一种味道,像金属被加热之后的余温,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浓郁,林默没问那是什么,他做过企业尽调,访一个工厂不可能问每一股烧焦的味道是哪一台机器发的,他要做的只是确认这家工厂还在不在运转。在这里也一样,确认这座城市还在运转。
美咲在他肩边,手指偶尔从裤袋里掏一次设备,三秒一次,林默知道她在确认久世情报网的时延窗口。她的手腕内侧那行字一直没擦,林默也没问。
她在保持她自己,林默也是,他们没说话,但是步频是同步的,每分钟七十二步,这是源一在前面的步频,他们跟着,到那片暗红色能量场深处,这步频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