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过边界。

“源一，你刚才说了什么。”他没回头。

源一在边界另一侧，他已经从他们身边过去了，这句问话让他停了半步。

“没什么。”

“你说‘差不多了’。”林默把通讯器的音量调到最低，“在哪一侧我都听得见。”

源一沉默了两步的距离。

“……你听力不错。”

“是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默抬头看向远处那层暗红色能量场的高处，光从天顶斜下来，穿过了铁轨并反射到他瞳孔里，“声音里有一种终于到了的感觉。”

源一没有再回答。但他在夜色中罕见地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更接近“承认”的弧度。林默在余光里只看见这个表情一闪而过。下一秒源一的脚步又恢复了原来那种稳定的节奏，三百年来他没有停下过几次，这次停下半步已经算多的。

进入城区之后，林默第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废弃火车站的站牌在远处风中抖，声音传到他们这里时只剩尾音。再走两步那些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转回身。

“以前同事离职的时候总说‘保持联系’。”他对美咲说，声音很轻，“三个月之后没有一个人真的保持联系。现在那个火车站也一样。”

美咲在他旁边走得不快不慢：“你每一次出发都这样吗。”

“不是。”林默说，“只有在不打算回头的出发，才会。”

“我们打算回头。”美咲说。

“对。”林默点头，他走过一根竖在路边的旧电线杆，杆身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海报，海报下端被风刮走了，“但不是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