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临沂王氏府邸,庭院古木苍劲,阶前兰草吐香。
转眼数年过去,当年呱呱坠地的婴孩王导,已然长成身姿朗润的少年郎。
王氏乃是累世望族,家学绵延数百年,府中设着正经家塾,族中子弟皆按规入学修业,王导自小便与别家稚子不同,沉静持重,不恋嬉闹,日日守着书案勤学不辍。
这日晨光初透窗棂,家塾之内早已朗朗书声四起。
族中同辈子弟或是走神贪玩,或是咬文嚼字懵懂不解,唯有王导端坐席前,脊背挺直,目光落于经卷之上,一字一句读得沉稳有力。
授课的族中老儒放下书卷,缓步走到王导身侧,出声问询:“茂弘,你连日研读《周礼》治国篇目,可有自己心得?”
王导敛卷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有度:“先生,周礼规制,重在安宗族、定朝纲、抚万民。乱世可凭武止戈,治世必以礼立本,若礼纲崩坏,家国便无立足根基。”
老儒闻言双目一亮,抚须颔首叹道:“小小年纪,竟能看透治乱根本,格局远超同辈孺子,难得,实在难得!”
学堂散课之后,几位慕名前来品鉴后辈的琅琊本地名士,被王家主君邀入园中亭阁闲坐。亭下风凉石净,流水绕廊,众人闲谈之间,皆听闻王家嫡子王导年少不凡,便提议唤来一见。
不多时,少年王导随仆役缓步走入亭中,身形挺拔,眉目温润,行礼举止进退合乎士族礼法,不见半分少年骄躁。
一位白发清流名士率先开口打量,和声问道:“茂弘少年成名,老夫久闻你饱读经史,今日想问一问,如今西晋看似太平,内里隐患何在?”
王导不卑不亢,从容作答:“前辈明鉴,如今宗室诸王各自握兵,分封割据,朝堂权党交错,民心渐疲。太平只是虚表,祸乱早已暗藏,只需一点星火,便会燃遍中原。”
满亭名士皆是一怔,没想到这般年少子弟,竟能一语道破西晋朝堂最深的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