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川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深灰色长衫,布料挺括,衬得身形清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干净的脸。站在追光里,肩膀微微绷着,但眼神很稳,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言教授坐在舞台侧后方的古筝后。他今天也换了身灰色长衫,与岳川的着装呼应。
折扇搁在琴凳旁边,手指轻轻搭在弦上,静如古松。
前奏响起。
先是言教授的古筝。几个泛音,清泠泠的,像水滴落入深潭,涟漪在寂静中一圈圈荡开。
紧接着箫声从音响深处递进来,幽远,苍凉,像推开一扇尘封百年的木门,门后是望不尽的时光长廊。
岳川深吸一口气,开口。
【光 是谁燃烛照亮】
【时间设下的迷藏】
【光 置换明暗立场 肆意流淌】
【看 谁站过的地方】
【棋局已百孔千疮】
【看 眼前最真假相 假又何妨】
他的声音在第一句时还有些拘谨,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脚趾不自觉地扣紧鞋底。但音准极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镜头推近。岳川闭着眼,眉头微蹙,仿佛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事。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
【最宽容刑场】
【裂过碎过 都空洞地回响】
【到最后竟庆幸于夕阳】
【仍留在身上】
【来不及讲 故事多跌宕】
第二句,声音里的拘谨开始融化。像冰面在春光下裂开第一道缝隙,底下的水缓缓流淌出来。
他还是那个岳川,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底气是沉淀,是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侥幸,因为值得。
言教授的古筝在他身后铺成一片夜色。指尖在弦上抹、挑、勾、剔,每一个音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箫声穿行其间,像夜风穿过竹林,呜咽着诉说着。
然后副歌来了。
岳川睁开眼睛,看向台下那片黑暗的观众席。追光落进他眼里亮得惊人。
【有最奇崛的峰峦】
【成全过你我张狂】
他唱出第一句,还是流行唱法,但尾音已经带了戏腔的韵味。
【海上清辉与圆月 盛进杯光】
【有最孤傲的雪山】
【静听过你我诵章】
【世人惊羡的桥段 不过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