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雕蹲在他门口，歪着头看了看周芷若，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头缩进翅膀里，开始打盹。

莲花楼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山道，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的景色从古墓的山林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村庄，从村庄变成了小镇。

走走停停，路遇求医的百姓便停下，李莲花看诊开方，分文不取；碰上受伤的商旅便出手，杨过包扎上药，细心照料；路过寺庙道观，小龙女会进去添一些香油钱，周芷若跟在后面，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心中那份不安便一点一点散了。

周芷若从最初的惊骇中渐渐缓过神来。

她开始认真地看这世间。不是隔着书本，不是隔着传说，而是用自己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看。

她看见田埂上佝偻着背的老农，在烈日下弯腰插秧，汗水滴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看见河边洗衣的妇人，双手泡得发白，却还要替邻家那生病的婆婆多洗一盆衣裳。

她看见路边卖烧饼的老汉，被几个地痞踢翻了摊子，烧饼滚了一地，老汉跪在地上捡，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灰里。

她看见了太多的苦难。那些苦难不是书上的文字，不是别人口中的故事，而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就在她眼前的。

她的心里很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东西。

她想起在峨眉时，师父常说：“修行之人，济世为怀。”她当时觉得那是师父随口说说的教诲，和那些“早睡早起”“勤加修炼”一样，是挂在嘴边的道理，听过便罢。可此刻，她忽然懂了。

济世为怀，不是嘴上说说。是你看见了苦，就再也移不开眼；是你知道了痛，就再也放不下心。

短短十日，周芷若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只是跟在后面看，而是开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