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明明只是不想吃花生米,怎么就硬生生改变了整个世界

() 江彻的拇指肚,缓慢摩挲着食指的指纹。

皮肤干燥,纹理粗糙。

他扯开嘴唇,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笑声透着无尽的荒谬。

顺着百层露台的微凉夜风,迅速消散在黑夜深处。

紫砂茶杯的余温透过掌心,传递至微冷的血液。

他低着头。

视线越过杯口,凝视着杯底沉淀的粗茶碎叶。

指节骨头因为捏得过紧,泛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百层高楼的露台,寂静得落针可闻。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面颊。

冷风灌进衬衫领口,带走体表的温度。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防弹玻璃。

脑海里的思绪,像一锅煮沸的浓粥。

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泡。

回想这十来年。

命运简直像个喝醉酒的编剧,胡乱涂抹着剧本。

江彻低头,看着脚底那双高定皮鞋。

鞋尖沾着一点灰尘。

他最初的念头,卑微得可笑。

根本不是什么重塑商业规矩,更不是什么改变蓝星格局。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

城南那个破厂房里,全是劣质香烟的焦油味。

混合着十几个壮汉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汗味。

徐虎光着膀子,把卷了刃的开山刀拍在木桌边缘。

刀背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

门外远处,警笛声连成一片,红蓝爆闪灯光刺破黑夜。

雷霆行动的铁拳,随时会把那扇破木门砸个稀巴烂。

江彻当时坐在破皮沙发内,吓得小腿肚子直转筋。

衬衫后背被冷汗彻底湿透,黏腻地贴着脊梁骨。

他怕死。

他不想吃那颗冰冷的铜头花生米。

更不想脑门开个血窟窿,像条野狗一样倒在臭水沟里。

为了保住这颗吃饭的脑袋。

他咬破了嘴唇,尝到了浓烈的铁锈血腥味。

硬着头皮,把厚重的刑法册子甩在徐虎脸前。

逼着这帮大字不识的古惑仔,脱了沾血的背心。

换着几十块钱批发的廉价黑西装。

天天靠墙倒立,死记硬背那些枯燥的法条。

背错一个字,就去洗马桶。

敢拿刀砍人,就直接扭送巡捕房。

外界后来怎么看?

商学院的老教授们拍案叫绝,夸这是重塑阶级尊严的企业文化。

媒体记者满眼泪花,写长篇特稿赞颂他拯救失足青年。

江彻想到这里,眼角猛烈抽搐两下。

拯救个屁。

他当时就是怕这帮没脑子的憨货出门惹事。

砍了人,连累他这个挂名法人被拉去刑场打靶!

法条背得熟,遇到条子盘问时才不会露馅。

全是被死亡恐惧逼出来的求生欲。

后来,公司搞外卖,搞网约车。

竞争对手耍阴招,挖坑设卡,雇佣水军满天撒抹黑通稿。

林若冰踩着高跟鞋,把公关公司的报价单递过来。

一条危机公关策划,张口就要几百万现金。

江彻看着公司账户里干瘪的余额。

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资金链紧绷得像快要断裂的钢丝,钱得留着买二手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