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三医院旧病历

陈建国把照片放在桌面上,苏晚拿起放大镜,俯身凑近。放大镜的镜片对准照片边缘,她捏着照片的手指很稳,指腹从纸边慢慢滑过去,停住,又往回移了移。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照片边角处一块很小的印记上,那是一枚半圆的蓝色钢印,印纹压在纸面里,痕迹浅得几乎和纸张底色融为一体。

“第三医院的存档编号钢印。”苏晚把放大镜推到陈建国面前,“钢印打在这里,说明这张照片不是私人拍照留存,而是医院档案库的内部归档——产科访客登记册里的附件。医院会把探视人员的照片贴在登记册上,作为身份核对依据。”

陈建国接过放大镜,自己看了一遍。钢印的蓝色已经褪得很浅,但编号仍然清晰可辨,是一串数字和汉字缩写的组合,末尾写着“清三院-一九九九”。他翻到照片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李秀兰入院陪护登记——沈清禾”。

苏晚站起身,把照片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线,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把照片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沈清禾站在林秀珍身边的位置:“这张照片不是单独存放的,它是从产科登记册里撕下来或者剪下来的。你看照片左侧边缘,纸面不是裁纸刀切出来的整齐切口,而是撕开的,边缘有细微的纤维拉丝。”

陈建国把照片举到眼前,在光线下仔细看左侧边缘。确实,纸边不是平滑的直线,而是微微卷曲,边缘有几根细小的纸纤维翘起来,是被撕开的。

“有人从登记册里把这张照片抽走了。”苏晚把照片放回桌面,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问题在于,林小慧为什么要你去拿这个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曾被人翻过?”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忆起打开铁皮箱时看到的景象——那些报表和记录单大部分是平放着的,但最底层那只牛皮纸信封是竖着靠在箱壁上的,不是平铺在底部的。有人翻过箱子,把信封重新塞回去,但没来得及放平。

“箱子被人打开过。”他开口,声音不高,“我去的时候,信封不是平铺在底层,是立着放的,说明有人翻到最底层之后,把信封塞回去,但没有时间摆回原样。”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问题就是——林小慧什么时候放的这张照片?是箱子被翻之前还是之后?”

陈建国掏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举到苏晚面前。苏晚看完短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让你拿走东西,别让林德福先到。说明她知道箱子会被翻,她放的这张照片就是她留下的东西。”

“但照片本身不是她拍的。”陈建国把照片翻过来,指着背面的字迹,“写字的人是沈清禾,不是林小慧。林小慧只是知道这张照片存在,知道它被藏在档案室箱子里,她做了中间传递的手。”

苏晚把照片装回信封,推到陈建国手边:“你现在要打一个电话。”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沈清禾的号码。

听筒里的接通音长。电话响到第四声,通了。

“喂。”沈清禾的声音透着一丝倦意,但咬字清楚。

“是我,陈建国。想问一个人——李秀兰,你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听筒里的呼吸声变得很轻,像是在屏息。然后沈清禾说话了,声音低了许多,像是把话筒凑近了嘴边:“李秀兰不是产妇。她是陪产家属。林秀珍生产那几天,她一直在产科室外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