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钥匙在哪

她端着煤油灯站起来,灯罩里的火苗晃了一下。她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闩。门打开一道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清晨的潮气和泥土味。她探头看了看门外的巷子——没有人。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昏沉的亮块,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

她猫着腰,贴着墙根走了十几米,墙皮粗糙,蹭着她的手肘。她走到小金铺的门前。门缝很窄,她蹲下来,把信封从下往上塞进去,用手指按住信封边缘,确认它不会被风吹出来。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里面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转身跑回家,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了几下。她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关好。

走廊里的钟报时了。清晨五点十分。

陈建国是被门缝掉落的信封惊醒的。信封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只像一片树叶擦过水泥地,但他还是醒了。他走到门口,弯腰捡起来。信封是旧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毛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字母,纸边有撕痕:

“94-07-12-B”

他翻到纸条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用铅笔写的,笔画很细,有些字模糊了。

“信是我妈写的。她写‘先保孩子’那天,她还活着。”

他的手指僵在纸条上。门外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远,像踩在湿地上。

陈建国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攥着纸条。纸条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纸面微凉。

门口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他走过去拉开门——没人。只有门缝下压着一张名片,很旧,边角卷起来了,名片表面有细小的裂纹。名片正面印着“清江县人民医院药房”,地址印在最下面一行。背面有一行手写的电话,号码的墨迹已经晕开了,但数字还能辨认。

他蹲下来,把名片捡起来。纸面微热,像是刚被人握过。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手机——苏晚的短信刚到:“黄医生地址拿到,在棉纺厂家属楼。但他三年前中风了,不能说话。”

陈建国站在门口,晨光照着他的脸。桌上摆着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94-07-12-B”,旁边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苏晚发来的消息。他看着这两样东西——一个编号,一个地址。隔着一层层被人刻意绕开的旧账,第一次觉得,线要连上了。

他的手指收紧,纸条的边缘刺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