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来找我了。”
苏晚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目光很安静,像在看一个人慢慢走路。
傍晚五点半,小金铺门口。
陈建国蹲在门口抽烟,烟灰掉在脚面上,他没有掸,就那么蹲着,像一块石头砌在地面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汗被风吹干了,留下一层细细的盐粒。
苏晚骑车过来,刹车刹得急,前轮差一点碾到他鞋尖上。她单脚撑地,从前面的篮子里把牛皮纸信封拿出来,递过来:“调查组明天正式通知赵卫东停职配合。”
陈建国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指节在信封边缘上敲了两下,像在掂信封的厚度。
“赵卫东今天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
苏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也知道,为什么他敢在大街上喊那句话。”
陈建国蹲在门口,把信封拆开,里面除了调查通知副本,还有一张手写纸条,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张边缘有锯齿,墨迹是新干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我爸柜子夹层里还有一份旧合同,签收人是赵父,货是‘医用耗材’。”
字迹是林秀珍的,笔画细,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趁刚才塞进信封里的,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翻到纸条背面,那里有一行用铅笔轻轻描的字,笔画很浅,像是怕被人看见——“送货司机姓刘。”
陈建国把纸条捏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把纸条叠好,放进信封里,又把信封塞回口袋。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纸条压进掌心。
苏晚站在他旁边,没有问纸条上写了什么,只说了一句:“那个‘刘’字,你查过没有?”
“没有。”
“我今天在调查组翻旧档案的时候,看到一张送货单,签收人也是在那个姓刘的栏里。”苏晚说,“那张送货单的月份,跟你家当年妇产科缺页的编号月份一样。”
陈建国站在小金铺门口,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胸口的衣领翻了一下。
他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纸条的边缘,纸条的纸很薄,像一触就破。
他把眼睛看向巷口的方向。
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地面上,有一个男人的影子被拉长,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是周磊,跑得很快,气喘吁吁的。
“建国——”周磊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我刚在调查组门口看到一个人,戴草帽的,往巷子里走了——”
陈建国站着没动。他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按着那张纸条的边缘,纸条上的字被他压平了,又攥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