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她说,“怕你知道以后……就不管我了。”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停留太久,移开了。
“你回去吧,别再出来了。”
他转身往巷子里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没有回头。
巷口的梧桐树底下,苏晚蹲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个文件袋,袋口没有封,露出几页纸的边角。她看见陈建国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调查组办公室刚刚出了结果。”
陈建国蹲下来,接过文件袋,没有急着打开,先看了一眼苏晚的脸。苏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底下一圈青色的阴影,像一整夜没有睡。
“三份合同、五张付款凭证、一张转账备注复印件,全串上了。”苏晚说,声音不大,像在跟他说私话,“赵卫东签批的采购合同里,有一笔收款方是赵父司机,但住址写的是清江县医院宿舍楼,门牌号跟当年妇产科值班室在同一层。”
陈建国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拆文件,抬头看着苏晚:“你在哪找到的?”
“我不说过了吗——我有我的渠道。”
“什么渠道?”
“反正不是偷的。”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材料是合法的,来源干净,能上桌面。调查组已经拍了照,原件装进档案袋了,封口贴了封条,我签了字,编了号,记在我笔记本上了。”
“年长调查员问了我一句——‘你确定这笔协调费走的是赵卫东本人签批的通道?’我把复印件翻到最后,指给他看签名栏上的签字。”
“签批单上的经办人是他,核准人也是他——不合规。”
陈建国把文件袋拆开,里面的纸是复印件,但每一页都编了号,页码写在右上角,蓝色的钢笔字,是苏晚的笔迹,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合同备注栏有擦过的痕迹。”苏晚说,“原地上还留着一个模糊的‘林’字偏旁——是擦掉之后重写的,但原来的字没有擦干净。”
陈建国看着那一页,指腹在备注栏上摸了一下,纸面确实有一小片比别处薄,像被橡皮或者刀片刮过,把墨迹刮掉了,然后重新写了上去。原来的字他已经看不见了,但那个“林”字偏旁,确实还留着一点笔画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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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复印件放回文件袋里,拉链拉上,站起来。
“下一步呢?”
“调查组明天正式通知赵卫东停职配合。”苏晚说,“我已经把通知副本复印了一份。”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陈建国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先问了一句:“你今天上午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赵卫东说的那句话没有?”
苏晚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孩子的事,是真的?”
陈建国没有回答,把信封塞进自己内侧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然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