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人把纸条往记分台前面推了一点。
“拿着吧,又不咬人。”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白纸,对折,里面应该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信封,没有署名,像是一张随时可以否认的东西。
他伸手把纸条拿起来了,没有打开,直接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行。”
那人看着他收了纸条,像是完成了任务,把手插回口袋。
“你在学校好好待着就行,东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夹克的背影穿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影,往校门口的方向去了。没有回头。
陈建国坐在记分台后面,把笔拿起来,又放下了。
刚才那两分钟,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威胁,也没有重话。但那个人从头到尾只说“东哥”,纸条上也没有署名,没有任何能证明来处的东西。
干净。
如果他真是个十八岁的学生,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可能觉得是误会了。但他不是。
他认识赵卫东。
赵卫东不干没有目的的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纸的触感很普通,就是那种供销社柜台上随手撕下来的办公纸。
比赛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新生队输了几分,但大家情绪还行,毕竟本来就是友谊赛。马学长招呼人把器材收回去,陈建国帮着把记分牌和矿泉水瓶搬回器材室。
小主,
周磊跑过来,满头汗:“我在那边看球,回头你就不见了。”
“我一直坐这儿。”
“我知道,我说那个人——谁啊?”
陈建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哪个?”
“就刚才站你面前跟你说话那个,穿夹克的。我看你不认识他吧?”周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人在场边转悠好一会儿了,不像学校的人。”
陈建国把记分牌叠好,放进器材室架子上。
“推销的。”
“推销?”
“卖电话卡。”
周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的,推销都这么横,穿夹克来的。”
陈建国没再解释,把门关上,锁好了。
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已经亮了。
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周磊还在说球赛,说新生队的后卫打得不错,马学长人挺实在,以后多去社团活动认识点人。
陈建国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没有直接上楼。
“你先上去,我去洗把脸。”
“水房在那边。”
“我知道。”
周磊上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陈建国站在楼门口,周围没有人。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冷意。他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了。
借着路灯的光,他把纸条打开。
里面写了一个号码。
区号是县城的。号码他不认识——不是赵卫东家的电话,也不是供销社的。
他翻了一下纸条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地址,只有七位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