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气势沉凝、风骨卓然,眉眼间的凛冽威仪、与生俱来的将帅气场,与坊间传闻、军营画像中的镇西将军谢东威,分毫不差!
哪怕一身常服、温润素雅,无铠甲加持、无仪仗衬托,那份久经上位、杀伐决断的气场,也绝非寻常人可以伪装。
江文才心思飞速流转,瞬间理清所有关节,心中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及时赶来,否则今日府中无礼拦阻将军,必将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他连忙收敛起所有散漫姿态,快步上前,躬身作揖,姿态恭敬至极,语气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与不确定:“在下冒昧一问,不知阁下……可是镇西将军,谢东威谢将军?”
谢东威抵在门上的手掌微微一松,力道骤然撤去。
门扇失去阻力,瞬间向内一晃。
方才死死抵门的管家重心不稳,惨叫一声,狼狈地踉跄着狠狠栽倒在府内青石地面上,摔得浑身酸痛、灰头土脸,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谢东威垂眸淡淡扫了一眼狼狈倒地的管家,眼底无半分波澜,全然视若无睹,随即抬眸看向躬身行礼的江文才,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坦然应道:“正是。不知先生何人?”
“原来是将军大驾!失敬!失敬!”
江文才立刻换上满脸极致的热情恭谨,眼底笑意层层叠叠,弯腰俯身,礼数周全,态度谦卑至极,与方才管家的势利蛮横形成天壤之别。
他再度深深一揖,语气谄媚恭敬:“在下江文才,乃是沈太守府中师爷。不知将军今日微服亲临寒府,有失远迎,实属罪过,还望将军海涵!”
言罢,他连忙直起身,快步抬手推开沉重的朱红大门,侧身抬手做出恭迎姿态,弯腰颔首,姿态极尽谦卑。
“将军远道而来,定然是有要事与我家大人商议,府中简陋,还请将军入内歇息!请!”
“有劳江先生引路。”谢东威语气依旧清淡疏离,他跟着江文才从容踏入太守府,周身沉稳冷静,始终不见半分情绪起伏。
仿若只是寻常访客,全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江文才连忙紧随身侧,一路小心翼翼陪同,不敢有半分懈怠。
路过倒地的管家身侧时,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抹凌厉,声色俱厉地低喝:“竟敢怠慢将军!还不快去茶室备上好茶,速速前来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