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中军帐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悠长。
“真是的……我究竟在乱想什么?”
宁景禾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早已失焦。
她的心思,早已被谢东威那句“我的伤,总是在半夜疼”搅得七零八落。一想到今晚要和他待在同一个营帐里,她的心跳就像失控的鼓点,在寂静的夜里敲得震天响。
这里是主营帐,是全军的中枢,随时都可能有紧急军情,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帐外,小李和另一名亲兵正在站岗,他们对宁景禾待在帐内并无太大疑问,只当是将军伤势未愈,需要医官随时照料。
可只有宁景禾自己知道,这里面藏着怎样一个让她面红耳赤的秘密。
谢东威似乎并没有她这般心猿意马。他坐在案前,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军报,神情严肃,仿佛早已将白天的不快和帐内的旖旎气氛抛之脑后。
但他的余光,无时无刻不在追随着软榻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看书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她偶尔因为思绪飘远而发呆的样子,她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书页的样子……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士兵们大多去巡营或是已经休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噼啪”的细微声响。
宁景禾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研究院,她和徐小雅经常一起吐槽做实验压力大,导致气血不足、脱发严重。
徐小雅给她支了个招,说每天坚持梳头五百下,可以促进头皮血液循环,缓解脱发。
这个方法后来证明没什么用,但梳头却成了她一个放松身心的习惯。
她突然特别想洗澡,在这个全是男人的军营里,洗澡是一件非常私密又尴尬的事情。
她只能对他说。
“将军,您忙完了吗?”宁景禾看到谢东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份军报,才鼓起勇气,从软榻上小声地站起来。
谢东威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嗯,暂时忙完了。怎么了?”
“我……”宁景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我想问问,炊事房那边……还有没有做饭剩下的热水?我想洗个澡。”
在现代,她几乎是每天都要洗澡的。这几天连着受惊、奔波,又没怎么休息好,她感觉身上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谢东威闻言,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说道:“你等着。”
他走到帐门口,对外面的亲兵吩咐了几句。很快,几名士兵便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和几桶热水进来,熟练地在帐内角落的屏风后布置好。
“水备好了,你去吧。”谢东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宁景禾却能感觉到他刻意的疏离。
“……谢谢。”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屏风后面。
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和黏腻。现代的淋浴喷头固然方便,但这种泡澡的惬意,也是另一种享受。
宁景禾舒服地叹了口气,将自己沉浸在温暖的水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屏风的一角,因为匆忙布置,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