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威离开后,中军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宁景禾独自坐在软榻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佩剑,剑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离去时决绝的气息。
她能听到帐外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心中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而且,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手握利剑,甚至被赋予“格杀勿论”的权力。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男人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守护。
亲兵小李守在帐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将军此刻正在气头上,也知道宁姑娘对将军有多重要,这个时候,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过了一会儿,宁景禾深吸一口气,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小李身边,轻声问道:“小李,将军……他平时生气的时候,都……都这么可怕吗?”
小李愣了一下,没想到宁姑娘会主动跟他说话。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宁姑娘,您别担心,我们都习惯了。将军以前……差不多天天都是这样。”
“天天这样?”宁景禾有些惊讶,“那大家岂不是很怕他?”
“怕,怎么不怕。”小李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将军治军极严。虽然对我们都很好,谁生病了他都亲自过问,谁家里有困难他也会帮忙解决。可他就是太严肃了,脸上很少有笑。以前在营里,大家老远看到他过来,都得绕道走,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被他瞪一眼。”
宁景禾的心微微一沉。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年轻的将军,用一身的冷硬和威严,将自己与所有人隔绝开来。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他一个人。
那该是多么孤单。
“那……将军带兵打仗多长时间了?一直这样紧绷绷的,他受得了吗?”她忍不住又问。
小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和心疼:“我跟了将军五年。听老兵说,将军十四岁从军,十八岁就开始领兵打仗,到现在,快十年了。这十年里,他一直都是这样,好像从来不知道累,也不知道什么叫放松。”
小李说完,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宁景禾一眼,小声说:“宁姑娘,不是我多嘴。您来了之后,将军……好像没之前那样吓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在宁景禾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涟漪。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宁景禾强装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躲:“可能……是我治好的伤兵多了一点,将军的心情自然就好了。”
“或许吧。”小李憨厚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笃定。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谢东威走了进来。他一踏入帐内,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宁景禾身上。
当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他那紧绷的下颌线才缓缓柔和下来,眼中的寒冰也瞬间融化,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温柔。
小李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将军,您离开后,无人靠近过帐内。”
“嗯。”谢东威淡淡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小李识趣地退出了帐外,并体贴地将帐帘放了下来。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