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最怕的不是子弹,是恐慌。”
陆明渊拍了拍马老三的肩膀。
“当市面上突然出现一块半大洋的货源,加上百万吨矿脉的流言。你猜,洋人还会不会花高价买王老板手里的存货?”
楚云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抓到了一点门道。
“洋人不买,王老板的货就砸手里了?”
“不止砸手里。”
陆明渊坐回太师椅,十指交叉。
“为了吃下咱们前期的货,他肯定在县城钱庄借了高利贷。只要货卖不出去,资金链一断,钱庄的打手会教他怎么做人。”
陆明渊挥了挥手。
“去办。三天之内,我要让王老板连裤衩都当掉。”
……
三天后,县城。
王府大宅后院。
王老板裹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躺在名贵的酸枝木躺椅上。
旁边生着红泥小火炉,一个年轻标致的丫鬟正跪在地上给他捶腿。
“老爷,咱们这回把红军的药断了,他们真能乖乖按半价把矿石送下山?”
管家捧着个水烟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点火。
王老板深吸了一口水烟,吐出一大团青灰色的烟雾,脸上的横肉得意地挤在一起。
“泥腿子懂什么做买卖!”
王老板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敲着躺椅扶手。
“他们山上那几千张嘴要吃饭,伤兵要吃药。捏住了他们的七寸,他们就是老子砧板上的肉!”
“等他们半价交货,我再转手八块大洋卖给德国的史密斯先生,这利润……”
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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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后院的月亮门被人一头撞开。
宏发商行的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脚下的布鞋跑丢了一只。
他直接扑倒在火炉旁,带翻了旁边的茶水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老……老爷!出大事了!”
账房先生嗓子全哑了,双手死死抓着王老板的裤腿。
王老板眉头一皱,一脚踹在账房肩膀上。
“哭丧呢!天塌下来有老爷我顶着!”
“天真塌了!”
账房先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市面上的钨矿价格崩了!今天早上黑市开盘,有人拉着一车一车的货在抛售!”
“一块大洋一斤!随便挑!”
王老板手里的水烟袋“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成两截。
他猛地推开捶腿的丫鬟,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放屁!整个县城的商行都跟我签了同盟契约,谁敢私自抛售!”
“不是咱们的人!”账房急得直拍大腿,“是几个眼生的外地客商!城里都在传,红军在后山炸出了一条百万吨的矿脉,矿石多得拿来填茅坑!”
王老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
貂皮大衣瞬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冷汗从他每一根汗毛孔里钻出来。
“史密斯先生呢?德国洋行的订单还在不在!”王老板死死揪住账房的衣领。
“刚打过电话了。”
账房眼泪全下来了。
“史密斯先生说,既然红军有百万吨的矿,下周价格肯定跌到半块大洋。他取消了咱们八块大洋的订单,一两货都不要了!”
王老板手一松,账房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