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马走个来回需要四天。它自己就要吃掉四十斤口粮。”
陆明渊手腕一转,在公式最后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意味着,薛岳每往前推进十里地,他的后勤损耗比就会呈指数级攀升。”
“运到前线一斤米,路上就要消耗掉三斤米。”
雷啸天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瞎比划了两下。
他脑子里的算盘彻底宕机了。
“娘的,照这么算,这骡子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讨债的?”
雷啸天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满脸迷茫。
“这叫供应链的物理极限。”
陆明渊把剩下一小截的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薛岳的三路大军看似气势汹汹。但罗霄山脉的地形,就是一把天然的钝刀子。”
“他们的补给线会被大山拉到一碰就碎的脆弱状态。”
彭老总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虎目,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那组运输折损率。
这位打了一辈子硬仗的统帅,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军装下的肌肉紧紧绷着。
彭老总懂兵法,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这笔账,算到每一头骡子的料豆消耗上!
这种精确到毫厘的数据模型,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传统兵法的模糊概念。
“所以,不需要硬拼。”
陆明渊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他在代表红军阵地的几面红旗上轻轻一拨。
红旗全部向后退了三十里。
“薛岳想打铁壁合围,我们偏不给他合围的支点。”
陆明渊的指挥棒在罗霄山脉腹地画了一个大圈。
“只要坚壁清野,拉长他们的行军路线。”
一师长听到这四个字,眼睛亮了。
“坚壁清野这招咱们熟!把老乡全撤走,一粒米都不给白匪留下!”
“光撤走米不够。”
陆明渊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眼神里透着发改委老油条的狠辣。
“把沿途所有的水井全部填死。填不死的,倒大粪。”
“把山上所有能烧火的枯木、能避风的茅草屋,全部烧成灰。”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几个参谋倒退两步,后腰撞在木椅上。
他们看着陆明渊,就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