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打仗不讲战术,讲什么劳什子极限理论?”
一师长拍着大腿站起来,大头皮鞋在青砖上踩出响声。
他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小旗,唾沫星子乱飞。
“人家十万大军三路平推,大炮都快架到咱们家门口了!你拿理论去给白匪讲道理?”
雷啸天也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他把手里的马刀当啷一声扔在桌角。
“陆科长,咱们都知道你算账厉害。可这是拼刺刀的活儿,不是做买卖。”
“白匪的子弹可不认你的账本。”
陆明渊没有理会这些武将的跳脚。
他转过身,径直走到作战室墙边的那块黑板前。
拿起一块白粉笔,手指微微发力。
“刷、刷、刷。”
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留下几行清晰的阿拉伯数字和汉字。
白色的粉尘簌簌往下掉。
“一个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携带步枪、弹药、水壶和被褥。”
陆明渊边写边说,声音在宽敞的作战室里回荡。
“负重起码在二十公斤以上。在罗霄山脉这种崎岖的冬日山地行军。”
他在黑板上重重画了一条横线。
“每天的卡路里消耗,保底在三千五百大卡。”
楚云锋咽了一口唾沫。
他走近两步,盯着黑板上的数字,喉结上下滑动。
“明渊,什么是卡路里?”
“就是让人能站着开枪的能量。”
陆明渊转过头,看着满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将军们。
“换算成实物,薛岳手底下的兵,每人每天必须吃掉一斤半的高热量干粮。”
“十万人,一天就是十五万斤粮食。”
陆明渊转回身,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骡马的简笔画。
“薛岳的机械化部队开不进罗霄山脉的深山老林。”
“他要运这十五万斤粮食,只能靠骡马和人力挑夫。”
他在骡马图案旁边写下一组乘除法公式。
“一头骡子在山地路况,最大载重量是一百五十斤。每天它自己要吃十斤料豆和草料。”
粉笔尖在黑板上点出笃笃的脆响。
“如果补给线拉长到一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