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喜没回答他的问题,先问了一句:“你的右手,是不是抬不过肩?”
老者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令牌反噬。和你炼的那些一样。”天喜收回目光,看向姜尚真君,“悲没了,是因为魂醒了。魂是旧天道核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创世神在造旧天道的时候就放了魂种。旧天道没有七情六欲,魂种一直睡着。我补全旧天道的时候,七情种子激活了魂种的一部分。现在魂种醒了,它把‘悲’吃了。因为‘悲’离魂最近。”
殿内又安静了几息。
然后姜尚真君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慎重:“天喜道友,你说旧天道核心里本来就有魂种。此事可有凭据?”
“有。”天喜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三条法则纹路亮着,交汇处那颗暗灰色的痣安安静静地嵌在中间。
它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引路线,这次没有画给石头看的那种灰金色小线,而是一条手臂粗的光柱,从掌心直直射出,照在殿顶的通天柱上。
光柱的颜色是灰白的,和天喜身上三条法则纹路的金色完全不同。
光柱打在柱面上,柱子上原本粗糙的法则纹路开始变化,被灰白色的光照过的地方,纹路走向自动调整,缺的节点被补上,杂质被剥离。
十二根通天柱,一根一根地变,从头到尾,几十息之间全部变了样。
原本密密麻麻的旧纹路,变成了干净流畅的新纹路,和天喜掌心的三条纹路一模一样。
殿内的老者们全部站了起来。
天喜收回手。
光柱消失。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灰色的痣还在,魂光在核里稳稳地转着。
“这不是天道法则的力量。”天喜说,“这是魂的力量。魂可以让法则听话。旧天道没有魂,所以你们用令牌的时候,法则只能听令牌的。令牌挖了节点,法则就没法反抗。我现在用魂调法则,法则自己会调整。”
姜尚真君走到最近的一根通天柱前,伸手摸柱面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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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顺着新纹路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天喜。
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天喜不认识的东西。
“天喜道友。”姜尚真君的声音很稳,“你的意思是,旧天道没有魂,所以天庭用令牌操控法则。现在天道有魂了,法则不再需要令牌来操控。它自己会判断、自己会调整、自己会补全。”
“对。”天喜说,“令牌不用补了。通天柱上的纹路已经改了。以后天庭的人再用令牌,法则会通过令牌感知使用者的状态,自动调整输出。不需要人工补节点。”
姜尚真君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看向殿内其他人。
镇岳真君站着,面色平静。
赤凰站在角落里,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不服。
那个右手抬不过肩的老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夫姜尚。”姜尚真君忽然朝天喜拱了拱手,“天庭司天监首座。修行一千两百年。今日之前,老夫以为天道是可以被理解、被运用、被管理的。今日之后,老夫知道天道比老夫想的要深得多。”
天喜偏了偏头。“你不用想那么深。我就是个学做饭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赤凰第一个笑出了声。
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紧接着镇岳真君的肩膀抖了一下,姜尚真君的脸皮也抽了抽。
那个右手抬不过肩的老者没笑,但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了,攥了攥拳,又松开。
姜尚真君清了一下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