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喜第一次正式去天庭,穿的是白媚儿给它改过的袍子。
原来的灰白袍子洗了太多次,领口松了,袖口也磨了边。
白媚儿拆了重新缝,在衣襟里侧加了一层薄棉,说天庭冷,别冻着。
天喜穿着新袍子下山,沈青梧在门口等着,手里攥着通行令牌。
“诸圣大会已经开始了。”沈青梧说,“镇岳在门口等你。”
两人走到南天门的时候,门两侧的银甲侍卫比上次多了三倍。
天喜路过时又听到了细碎的咔嚓声,这次更多,更密。
它把手揣进袖子里,咔嚓声没停,令牌裂的是侍卫们腰间的碎片,跟天喜揣不揣手没关系。
沈青梧看了它一眼,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走。
镇岳真君站在南天门内侧等着。
右臂活动自如,面色比上次好了不止一筹。
看到天喜过来,他抱拳拱了拱手。
“来了。”
“嗯。”
“诸圣在里面等着。姜尚真君主事。赤凰也在。”
天喜点头。
镇岳真君看了它一眼,压低声音说:“有人提了重新评估。姜尚真君压着没让表决,说先见你一面再说。你进去之后少说话,先让他们看。看完了再说。”
天喜跟着镇岳走进南天门内的主殿。
殿极大,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十二根通天柱排成两列,柱身上刻满了天道法则的纹路,和天喜身上的纹路同源,但质地粗糙。
殿内坐着七八个老者,服饰各异,但腰间的令牌清一色都是旧的制式令牌。
姜尚真君坐在正中,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是留给镇岳真君的。
赤凰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没坐。
天喜走进殿内,十二根通天柱上的法则纹路同时亮了一下,然后集体暗了三分。
殿内的老者们面色各异。
姜尚真君倒是笑了一下,伸手示意天喜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天喜坐下了。
殿内安静了十几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身上,在它周身扫来扫去。
天喜把手搁在膝头,掌心朝下,没动。
它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三条法则纹路,比之前少了一条。
有人已经开始皱眉了。
姜尚真君先开口,声音温和:“天喜道友,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询。三个月前,你身上有四条天道法则,分别是喜、思、悲、忧。如今悲之法则已失,只剩三条。此事关乎天道运转之根本,诸圣有所疑虑,故请道友来此说明。”
天喜偏了偏头,想了想。
“悲没了。魂醒了。”
殿内安静了两息。
然后一个坐在左首第三位的老者开口了,声音尖细:“魂是什么?天道何曾有魂?天道是法则聚合,无魂无魄,这是万古不变之理。你所谓‘魂’,莫非是搪塞之词?”
天喜转头看那个老者。
老者的腰间令牌缺了三个节点,和镇岳之前那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