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扯,几番还价过后,便以极低的价钱敲定买卖。

汉子揣好到手的银钱,眉眼满是喜色,抬脚便要离去。

就在此刻,原本默然静坐的秦婠忽然轻启唇齿:“大哥,说句公道话,你这笔钱拿得太少,实在配不上你奔波辛苦。”

汉子脚步一顿,满脸错愕回头望她。

秦婠神色从容,缓缓续道:“我并非痴傻,先前不过受惊失神罢了。你收的这点零碎银两,连酒楼一道招牌名菜都置办不下,分明是这人存心压价,白白坑你。”

那汉子做惯掳人倒卖的勾当,素来无本获利,原本钱多钱少从不在意,可经她几句话点拨,登时幡然醒悟:

寻常粗陋女子才值这般价位,眼前容貌拔尖的俏人,怎会同价折算?

一旁的女人早在秦婠出声时便面色阴沉,却一时诧异来不及出言喝止。她混迹市井多年,拐掠女子无数,落入掌心之人无一不是涕泗横流、跪地求饶,像秦婠这般身陷囹圄,反倒冷静挑拨买卖两方的,她平生头一回遇上。

“你莫听这小妖精花言巧语,当心着了她圈套!”

“少废话,别想着糊弄我,”汉子此刻满心认定自己吃了大亏,哪里听得劝告,粗眉一横,“拿不出银子,我现在就把她领回去。”

院旁几个打手见状,纷纷跨步围拢,摩拳擦掌。可汉子毫无惧色,胸脯一挺喝道:“我姐夫在府衙当差,有这层靠山撑着你们才能安稳做生意,得罪了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一众打手神色迟疑,女人心知对方所言非虚,万般无奈只能咬牙妥协:

“算我吃亏,随我去取。”

眼看二人就要动身,秦婠从柴堆旁慢慢起身:“大哥,你就不怕她再骗你,给你些假钱?不如我随你们同去,免得平白吃亏。”

“稀奇事年年有,今儿最古怪,被转手卖掉的人,反倒主动帮买主盯账?”

秦婠眉眼温顺,语气楚楚可怜:“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流落江湖无处落脚,承蒙大哥费心为我寻一处安身去处,于我而言是好事,心怀感激才想着帮衬一二。”

汉子只当秦婠脑子有病,喜笑颜开要带着她一起,女人碍着官府情面,只得一脸郁闷在前引路。

几人一前一后踏进藏银的偏房,屋内柜匣堆叠,角落暗格精巧,满满都是私财。

“原来你的家底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