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字段调整不需要每次都签。”
“谁提出调整?”陆观问。
赵盛业指向项目组签字:“现场汇总意见。”
“现场汇总意见是哪份材料?”
“时间久了,我得回去找。”
“谁核对过吴丽霞住在这里?”
赵盛业把视线转向资料员:“租住证明已经补齐。”
“那吴丽霞的租住证明是哪天形成的?”
资料员按警方要求读出登记时间。
五月十八日。
系统里只显示材料名称和登记时间,具体住址已经由资料员遮住。陆观没要求她打开正文。眼下要核的是材料形成顺序,不是把吴丽霞的住处再暴露给办公室里所有人。
陆观再看变更页。
五月十七日。
地址先被改成九户。
陆观在两行日期旁补了一句:地址修改在前,租住证明登记在后。
林雪把两个日期写到同一张便签上,中间没有画箭头。
“先后顺序有了,因果还没有。”她说。
陆观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五月十七日的变更不能单独证明五月十八日的证明是为它补造,但至少让“根据既有证明规范地址”的解释站不住了。
周正要求项目方保全五月十六日至十八日的全部编辑日志、值班表和审批消息。赵盛业提出等律师到场后再回答,警方没有阻止。
走出公司时已接近21:00。
电梯门合上,陆观才发现自己从下午起只喝了半瓶水。林雪从包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给我的?”
“不然给电梯?”
陆观接过来,故意看了一眼瓶盖:“林社长今天这么体贴,我有点不习惯。”
“你要是渴晕在这里,明天谁去查第一笔安置款?”
“明白了,属于员工维护成本。”
林雪伸手要把水拿回去。陆观已经拧开喝了一口,快她半步走出电梯。
“送出去的东西还抢,老板形象不要了?”
“我在评估员工离职风险。”
“一瓶水就想留住我?”
“你可以现在还。”
陆观把瓶子握得更紧:“那还是先记账。”
林雪哼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向警务室。嘴上催得急,脚步却放慢了一点。
陆观回头看见资料员仍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张只有几厘米大的缩略图。
原图被删掉以后,它反而成了现场曾写过“公共服务间”的第一张电子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