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是自己悟吧。”
资料员嘴角动了一下,紧绷的神情总算松了些。
原图已经不在,群聊列表里却留着一张自动生成的缩略图。
图很小,工人的脸也糊成一片。陆观放大后,仍能看清手写现场板的上半行。
公共服务间。
板子下方露出表号尾数:3176。
缩略图右侧还能看见半扇门,门牌不是住宅编号,而是物业印制的“公共设备”。上传者在群里发过一句“西楼最后一只”,随后又撤回一条消息。缓存只保留撤回时间,没有正文。
撤回发生在删除当天08:13,恰好比后台的删除记录早一分钟。群缓存只能证明那个账号撤回过消息,无法恢复内容,也不能确认撤回人与删除人是不是同一个。
陆观把这两个时间并排写下,又在两者之间留出一格。
林雪扫了一眼:“别替那一分钟编故事。”
“我在等门禁记录替我编。”
“门禁只会告诉你谁进过公司。”
“那就再找谁碰过手机。”
这回林雪没挑错,只把他的记录本往桌里推了推,免得负责人探头看见。
小主,
陆观把能看见的内容逐项念给资料员确认。资料员只同意证明画面上有“公共服务间”和表号尾数,不愿判断照片为什么被删。
“这张不是拍糊。”资料员低声说。
“清晰度够不够,要由原文件和后台记录一起判断。”林雪说。
19:20,周正到场。警方依法固定群文件、缩略图缓存和删除日志。陆观只提交了发现路径,没有把施工群拷回事务所。
工作手机也被从库房取了出来。封条贴上以前,设备管理员当着周正的面核对编号和外观。手机已经恢复过出厂设置,卡槽里没有电话卡,开机后却仍保留着公司无线网络的自动连接记录。
周正让技术人员先做镜像,再调当天的门禁和库房监控。陆观站在旁边,没有碰手机。那十七分钟里谁拿过它,得由设备记录、门禁和人的说法互相对上,单凭一条无线网络登录还锁不住人。
警方制作固定记录时,林雪和陆观退到门外。恒远公司的负责人几次想问是不是已经认定内部有人毁证,都被周正挡回去。
“现在固定的是数据,不是结论。”周正说,“谁操作、为什么操作,查完再说。”
陆观听见后,把自己记录中的“故意删除”改成“在验收前删除”。前者是目的,后者才是日志已经给出的事实。
赵盛业赶到后看了一眼缩略图。
“现场先写公用间,后来依法调整成九户,很正常。”
“调整审批在哪?”林雪问。
赵盛业拿出一张内部变更页。申请栏写着“历史居住点地址规范”,项目组签过字,社区复核栏仍空着。
这张纸不是从项目系统里调出来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下载时间:今天18:56。
“这是最新版?”陆观问。
“当然。”
“原始提交页呢?”
赵盛业捏着纸边:“内容一样。”
“一样不等于同一份。”林雪指了指空着的复核栏,“最新版没有提交人编号,也没有审核流水。要核时间,只能看系统原记录。”
周正当场把这项补进调取清单。赵盛业收回手,没再把那张打印页往他们面前递。
“社区没签。”陆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