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铺开,笔尖蘸墨,继续画。
手稳了。
… …
当晚戌时,明月从福来客栈后厨取走了锦盒。
福贵什么都没问,只递了一碗热汤过来。明月喝了两口,把碗搁下,从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走城门。
南城墙根底下有一段年久失修的排水沟,沟口被杂草盖着,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这是三年前她在郡城跑符斋生意时踩过的点,从没用过。
今天用了。
出了城,明月贴上匿息符,沿着官道旁边的树林快步往南走。
两个时辰后,她站在了一座小院门前。
院子不大,围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行云符斋·南院”。
明月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谢行云站在门里,手里端着半杯茶,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一副刚从书案前起来的样子。
“来了?”
“师父。”
谢行云侧身让她进去,目光扫了一眼她怀里鼓起来的锦盒和油纸包。
“都带来了?”
“赤阳灵芝两株,碧髓参样品一截,地龙血样品一小块。血蚓丹还在族里,等您确认了再送。”
谢行云把茶杯搁在桌上,接过油纸包打开。
碧色的参须断面还渗着微光,一小块赤红晶石裹在油布里,灼热的灵气隔着布都能感觉到。
谢行云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两样……你们从哪儿弄的?”
谢行云看了她两眼,把油纸包重新裹好。
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翻了两页,“丹方我早年抄过一份。三味主药的配比、火候、药引,都在上面。你那个血蚓丹——如果品质够,可以替代一部分地龙血的用量,成丹率能提三成。”
明月的呼吸重了一拍。
“师父,那位丹师——”
“老周。”谢行云把竹简合上,“周半壶。早年在天剑宗丹堂待过,后来嫌规矩多,跑出来自己炼。手艺没话说,就是脾气臭,爱喝酒。”
“他肯帮忙?”
“我开口,他不会拒绝。”谢行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有一样——他炼丹的时候不许外人在场。药材送过去,人就得走。成了他送回来,废了他也不赔。”
明月咬了下嘴唇。
“师父,这是我们全族的——”
“我知道。”谢行云放下茶杯,“所以我会亲自送过去,亲自盯着。不进炉房,但我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