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鸣一两啭,花树数重开。
少云。
陆平敲门没人应。绸行怎会没人?陆平又发力拍门,恨不得用榔头敲几下。
终于里面不耐烦的声音喊来:“谁啊!敲门敲得这么急。啥体?!”
里面一阵脚步,门扇上打开一个眼睛的洞,有人从里往外张望:“人呢?”
陆平站到门扇前,脸对着门眼笑:“掌柜的在吗?急事。”
“啥体啦?”
“我也是盛镇的,认得你们东家。有块绸要掌柜的立时立刻看庄。客官急的很。”
“哦,个侬进来。”开门的伙计回头喊,“掌柜的,看庄!”
一个样貌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青衫短须,急匆匆从二楼的木楼梯腾腾下来。一边抱拳一边客套:“客官,哪里来?”
陆平也抱拳施礼:“掌柜的叨扰了。你来看这块绸。”拿出霉点的次品递给掌柜的汪永平。
汪永平拿到绸,到灯下展眼仔细观察。他倒吸一口冷气。
“客官,恕吾眼睛看不出来。可有进销凭单、契约?这是吾里汪永亨绸庄出的海外广货?”
“没有带凭单。却正是你们绸行的。”陆平睁眼说瞎话。
“啊呀!此事容吾寻东家商议。有多少数量?”
“掌柜的,你且与我说这霉点从何处而来?”
汪永平明显犹豫了下,打了个哈哈:“吾里汪家做买卖从来都讲信誉。客人但说无妨,此笔买卖总共多少匹。该赔的汪家绝无二话。”
陆平再问:“掌柜的!霉点从哪里来?我家主人发怒,要立时回报。”
汪永平思忖了下说:“灯下看货不周详。需明日借日光细看。”
陆平追问:“放近来可嗅到些许霉味。绸面上小霉点,却是因何而来?”
“咳咳!左右因湿热而来。何时发给客人这批货的?”
“去年春夏间。”
汪永平了然,说道:“此事吾这分号却做不得主,需告知东家。请问这位客人,有多少数量?”
话说到这地步,陆平也不好说自己其实是帮人来问次品的原因。按照掌柜的意思,再套话试试:“一百多匹。掌柜的可做主赔偿?”
汪永平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又问陆平:“当真有这许多?”
汪永平怀疑陆平是来行骗的。去年春夏他经手出售超过一百匹的客人自己都大体有印象。这来人眼生的很,再问问看:“不知贵东家的字号是哪一家?”
陆平有些演不下去:“我们东家买来转卖海外。字号却是不必提起。”
汪永平心里笃定,微微一笑说道:“客人留下这三尺布,留下所在宝号,明日一早吾借日光细看,看好登门来商讨。那一百多匹如今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