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
一声暴喝,从宋宪口中发出,而后几位义从屯长也开始一边呼喝,一边弹压本屯义从,让叽叽喳喳,和闹市一般的现场陡然一静!
可声音不能传达,眼神却在无声之间传递。
三三两两的,这些义从在自家好友、同乡之间眉来眼去,此处省略五百字。
而后没过多久,典韦便单手扛着一面半人高的大鼓,另外一手夹着一副鼓架,来到王苍身边站定。
“擂鼓!”
典韦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忘记拿鼓槌,脸上有些尴尬。
但没关系,只见他眼珠左右转了两圈,而后便举起一双如同铁柱般的粗壮臂膀,捏着拳头,开始慢慢锤动起来。
“吾只给尔等百息!”
“百息过后,还站在原地的,便是我王苍的生死兄弟!”
经过刚才的弹压,在场义从没有说话。空中,唯有典韦一双铁拳锤动牛皮鼓面而发出的一声声闷响。
咚咚咚...咚咚咚...
“好,百息已至!”
看着高台下出列的几十义从,王苍没有意外,只觉得少了。
毕竟之前说的魏武卒的操练方式,无论是放到现在还是后世,都是极其严苛的!
就说王苍自己前世,也算是个特种兵,但相比于魏武卒起来,只能说刚刚好达到标准。
从里中细节来看,可想而知,这是有多难!
“汝等在队伍右侧站定,稍后吾一一发放路费给汝等!”
“唯!”
这群义从虽然意志不坚定,但回应倒是挺整齐。
没过几息,在一名准备脱离义从的什长,也是唯一一名出列的什长的带领下,在队伍的最右侧列好队列,而后站定。
“之前在庄外警戒,遇见吾的那三骑斥候出列!”
那两名被王苍赏赐过金饼,还勉励过一番的义从从慕容光那屯的后方走出。
而那位回去报信的,则是在右侧人群之中。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很快,便隐入深处,王苍口中喝道:“王延寿!”
“末将在!”
“遇事不惊,处事不乱,进退有度!”
“当赏!”
“此二人吾已当场赏赐,且将赏赐亮出!”
“遵命!”
说起来,王苍的赏赐不可谓不重!
放在本朝,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积蓄攒下来,也攒到不了半枚金饼。甚至年景不好,还要倒欠些钱,更不要说攒钱。是以这份赏赐不算低。
这二人听到王苍的话,从怀中掏出捂得有些发臭,带着浓烈汗味的金饼,而后高高举起,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下巴高高抬起,觑视着在场的诸多袍泽。
而那位准备归家的鲜卑义从看到自家好友举起的金饼,心中大呼后悔!
金饼闪烁的奇异光泽,在其眼中久久不散。脸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自己两位好友,恨不得取而代之!
就连王延寿来到他近前,他都不知道。直到一枚金饼被塞到他手中,这人才回过神来。
看着手上轻飘飘,可又重若山岳的扁圆饼子,这名鲜卑义从直接朝着王苍跪了下来,双手将这枚金饼托在手心,而后高高举起,头颅深埋,紧紧的贴在地上,一股沉闷的声音从其口中发出。
“主公,我不要这金饼,我愿留下!”
“我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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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魏武卒的半日行百里:按照战国时期一里约为四百米的换算,百里约为现代八十里,也就是四十公里,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全马。
说完距离,再说一下时间。
日中:可能许多人会以凌晨太阳升起这个时间来界定日出到日中,但在春秋时,便是以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来划分昼夜。
昼:日中开始,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到晚上十一二点的这段时间。
夜:子时,晚上十一二点到中午十一点这段时间。
是以昼夜这个问题,有些意思。
而且更早的时候,商代甲骨文中的记录来看,一日还会细分出旦、午、昏、夜,四个阶段。
也就是说,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魏武卒需要负重差不多百斤,在这半天之内,走了现代四十公里左右,然后还要有体力作战!
2.末将在:屯长,也叫百人将,屯将,所以自称末将,我便直接使用了。
3.刀璏:关于古代佩刀的几种方法,用璏固定刀具在汉代颇为流行。
璏:玉质剑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