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手中马鞭一指,众人极目远眺,只见远处的院墙下,尽是满头大汗的义从。
人群的最前方,王苍赤着上身,转出墙角,在众人的瞳孔中浮现出来。
“哎呀!主公当真有古吴子之风也!”
“昔日,《黄石公记》言: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儿共安危,敌乃可加...”
“闻得高屯长话语中的意思,主公本意练士,却愿意与士卒一同操练,真乃古之良将是也!”
这般絮絮叨叨许久,繁钦说到激动处,不经意间带动了腿侧的肌肉,顿时痛得龇牙咧嘴,连吸几大口冷气。
这般作态,引得身旁的高宝、陈宽等人一阵嗤笑。但也让一路忧心的众人将心沉了下去,场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呼嗤...呼嗤...”
另外一边,沉重的喘气声从王苍口中发出,随着又转过一个墙角,眼前的空间赫然明亮,拼着最后一股劲,王苍快步奔向庄门,然后结束了这漫长的奔跑。
大滴大滴的汗液从额头、脸庞、全身各处毛孔中沁出,王苍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从快跑变成了缓步行走。
扭头向后看去,发现宋宪和王延寿等人紧紧跟在自己身后,虽是累得够呛,脸色都有些苍白,但也跑完了这整整五十圈!
然后发现,还有一部分义从跑到庄门处的时候,已然累瘫在地,便冲着众人大声呼喝道。
“不要停留,也不要站在原地,动起来。”
“走动起来!”
“唯...”
“遵命...”
众多义从尽管累到不行,但王苍多日积攒下来的威严还是让众人神色一凛,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回应。
强撑着一股气力起身,而后跟在王苍身后,绕着院墙开始缓缓走了起来,这般一连走了三圈,天色已然发红。
众人多是黔首,或是从小劳作的胡人,他们在身体素质上,显然比后世之人好上太多。虽然累得够呛,但也咬牙坚持下来,何况王苍和他们一样,也将这五十圈生生跑完!
看了眼站得松松散散的义从,王苍眉头一皱,高声喝道。
“整军!”
此话一出,还在大口喘息的义从神色一震!
尽管身体异常疲惫,但还是在诸多什长、伍长的呼喝下,慢慢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得益于他们受训许多,基层的什长、伍长多是老卒。不到半刻,近四百义从站得整整齐齐,目视前方,由王苍来检阅!
而远处闲叙的高宝等人瞧见动静,知道这是王苍要训话了。当即翻身下马,大步就往乱糟糟的义从的方向跑去。
等到众人集合好,他们也找到什伍,站在最前那什的最右方。
除开几十义从因各种原因不在此处,剩下的,包括王苍的亲卫队,即原先宋宪领着的五十亲卫之外,其余皆在此处。
军队中的站队也是有讲究的,本朝以来,右为上!
王苍所设的五位屯长也悉数到场。
五屯义从,每屯近百人,以十人一什为一排。一排之中,伍长在五人之右,什长在十人之右。
队率站在五十人最前那排的最右方,而王延寿、高宝、高良等屯长则是站在队伍最前的最右边。
瞧着尽管有不少义从累得够呛,此刻站在原地还气喘吁吁,但腰杆仍是挺的笔直!目光坚毅,没有左看右看,王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有以前做教官的感觉了。
嗯哼,话归正题。
走上一处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上,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太阳,王苍没有夸赞眼前的诸多义从,反而问道:“汝等可知昔日魏武卒?”
见王苍发问,在场众人有说知道,也有说不知道的。知道的多是汉人和南匈奴人,而不知道,也不必多说,鲜卑义从也。
“汝等可知魏武卒的选拔标准?”
“不用回答,吾来与汝等分说!”
“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
“尔等今日随吾奔行百里,尽管有些掉队的,没有跑完的!可大多人,皆能咬牙坚持!”
“可...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魏武卒,而是独属于我王苍的亲卫义从!”
“我知道汝等皆善马,在控马的功夫上,可谓是天下第一流。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骑卒,也不是让汝等做甲士。而是上马能杀敌,下马亦能穿三重重甲,操强弩,持兵戈的天下精卒!”
“或许有人适应不了这种操练,现在出列!吾不追究,还给汝等发放一笔路费,让其归家。”
“典韦,拿大鼓来!”
“唯!”典韦高声应了句,自去庄中取鼓。
可能有人要问了,典韦不是被王苍任命为亲卫统领吗?为何没有在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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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还是怪王苍,典韦新至,还没给他和宋宪安排交接,此刻典韦虽是有名,但职权还在宋宪那里,得等到之后来安排。
场上,王苍的这一番话,也引起了义从们的骚乱。
最初在编什伍的时候,王苍多让汉人与汉人,胡人与胡人一同编排。故而什伍之间,多是相熟之人,此刻正交头接耳,细细的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