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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瑾说:“在你左手边第三道格子里。”

傅景桁耐心不多,那些叠起的整齐的衣物他翻了几下,就不愿意再找,又说:“你来帮我找一下。”

文瑾睇了眼他宽阔的背脊,仍有水滴自他背脊往下淌落,到腰间浴巾处被浴巾吸去,她到底走了过去,很轻松便从格子里找到里衣,递给他,他比她大方多了,没有回避她,在她跟前穿上里衣和龙袍。

文瑾都看见了,别开面颊也晚,倒也没矫揉造作地别开脸,只走到窗边立在那里,问他:“他在什么渡口等我?”

“谁?”傅景桁有意不解。蒋怀州在林溪渡口,他安排了蒋怀州今日在那里等她的,现在反悔了,不是头一回食言,习惯了,不觉得下不来面子。

文瑾垂了下颌,一时没说话。

傅景桁望了她背影片刻,便走去,从她身后把她抱住了,深深嗅着她的发香,内心得到片刻安宁,跟百官玩心机那会儿他顶紧张,生怕保她不住,“你在问老莫?刚才朕叫老莫去玉芙宫找青箬办点事,送礼叫傅昶知道朕满意他的‘礼物’,老莫许是快回来了。”

“我不是问老莫。”

“那你是问子书?”傅景桁在傍晚余霞里打量着文瑾的侧颜,“子书去见傅昶了,傅昶要替朕‘出力’,朕叫子书去给他答复了。”

“我也不是问子书。”

傅景桁轻笑,“那朕就糊涂了,你在问谁呢。猜不出来了。”

文瑾转回身,抬起头看着傅景桁,“我在问蒋怀州在什么渡口等我?”

傅景桁脸色便冷了下去,许久道:“你小时候被接进文府,他怎么哄你,让你走出心结,肯叫他哥哥的?半年时间才肯叫哥哥,他得一通好哄。朕哪知道他在什么渡口,朕单嫉妒他比朕认识你早已经够朕忙的了,你叫朕一声哥哥,朕许是能打听下他在什么渡口。”

文瑾嗓音很轻,但是非常坚决,“如之前说的,我们同长林一起看月亮,然后我会离开,不再做你的累赘。”

傅景桁用指腹摩挲着文瑾的面庞,“朕夺走你东西,委屈了,是不是?”

文瑾想起方才在御书房门外被大官嘲笑的场景,以及孟婉被众星捧月的场景,她心中揪着难受,“没。”

“朕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半分取你性命的念头。朕兴许在考虑权衡你和朝堂,但绝不是考虑用牺牲你性命,换取朝堂稳定,朕是考虑如何在修复同群臣关系的情况下,又能保住你的性命。”

傅景桁说着,捏起文瑾的下颌,用深珀色的眸子打量着她的眼睛。

“群臣与朕相悖,傅昶、恭亲王、淮亲王伺机而动,朕需要百官的支持。但不代表朕会葬送发妻的性命来换取支持。在朕看来,你的小命,比你的心里感受紧要。朕知道你委屈。”

第292章 唯一

文瑾怔怔看着他,颤声道:“大王刚才在众人前叫人扒下瑾儿的外衫,去掉瑾儿的凤冠,夺去瑾儿的凤印。瑾儿是女子,这场景瑾儿毕生也忘不掉,闹到这般难堪,瑾儿已经无法自处。他们都在笑瑾儿是咎由自取。他们都在称赞孟婉是实至名归。”

“大王,瑾儿真的也写了书信的大王,我要离开这里,我片刻不想留在这里。这里没有人喜欢瑾儿。大王的属下都讨厌瑾儿。瑾儿不再可以为大王锦上添花,瑾儿用二十年把自己活成了大王的污点。”

傅景桁心疼不已,将她瘦瘦的身体抱住,“朕喜欢你就够了。瑾,今日不过权宜之计,朕没有打算放你去任何地方,朕用最狠的话取信百官朕对你不再有情。朕没有要休弃你,对外也只是停妻,没有休书,也不会有休书,你仍是朕的妻子啊。你给朕时间,待朕平定了南藩,除去娄太后,坐稳这把龙椅,不再受人掣肘,朕将你今日失去的东西,全部都还给你。”

文瑾却已经没有信心继续留在他身边了,每每自己与社稷冲突之时,他需要做选择,会陷入两难境地,而她不肖多想就会知道女子和社稷孰轻孰重,而自己又能承受几回他因为大局和社稷而将她利益搁下。

她可以理解他,体谅他,可她不愿继续做那个被权衡后搁下的女人了,因为真的伤心,又很想同他在一起,又怕伤害彼此。

或许离开这样的环境,才能避免和他的社稷冲突,他不会再两难取舍,她也不会再难过了,兴许做朋友互相体谅好过于男女之情互相不能两全。

“您需要多少时间?”

“朕之前说过,四十岁之前。朕对你从来坦诚。从始至终,朕能给你什么,给到什么程度,从未犹豫过。”傅景桁用手抚摸着她的背脊,“瑾,四十岁都不算老,我们仍有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到时将河山交给孩子们,朕终日伴着你。这之前,暂且委屈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