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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瑾出去喂了喂长林,回来后皇帝支着下颌将她细打量,独处的时候他真的是个无聊的人,可以安静地看她好久,她被看得不自在,挠挠发髻说,“我该回家了。”

傅景桁猛地将她腰肢钳制住,把她拉过身近,“我因为想你把人都休了,会放你走吗?”

文瑾很有些紧张,“你要干什么呀?”

傅景桁立起身,看了看室内,看中了一张花梨木椅子,在雕花小窗边上,外面木芙蓉盛开,细雨里阵阵花香飘过来,他指着那椅子说,“你坐下。”

文瑾不知因由,便也坐了下来。

傅景桁轻轻咳了下,看了看自己穿着居家亵衣,觉得不合适,便穿上了龙袍,戴上玉扳指,随后严肃地立在文瑾的面前,叫她:“苏文瑾。”

文瑾颔首,正经八百把两手搭在膝盖,等着上级发话,也不知是要布置什么任务,“嗯。你说。”

“朕这三天醉酒冷宫故居,想了许多。过去二年,你我之间因为西宫而生出许多隔阂。朕因为民心,国运诸多因素对她宠幸有加。在对你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缺席你的生活,对你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朕也陷在其中,心伤懊悔不已。”

傅景桁缓缓道:“经过慎重考虑,朕决定,摘掉西宫,去除你我之间的嫌隙。与你从冷宫故居你保护朕的当下,重新开始。”

文瑾的手缓缓收紧,极为动容,“那民心,国运,这些怎么办?如果未来有大麻烦怎么办。”

“朕是男人,这些交给朕处理就是。朕既然说得出一个休字,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朕希望令你觉得值得。”

傅景桁手心里也有微汗,百官、百姓、民心、舆论这些他不是不顾虑,但是经过这三天他清楚地意识到失去文瑾,这一切好似又并非头等紧要,因为虽然难以启齿,他生理心理都离不开她,内心里希望使她认可他是值得托付的人。

文瑾深深看着他,内心里也为重新开始几字而动容了,“嗯。我心里好乱…”

“我傅景桁不跪天,不跪地,国破不跪贼寇,我跪父亲,跪母亲,跪对我有扶持之恩的苏文瑾。”

傅景桁说着,捧着玉玺缓缓双膝跪在地上,将玉玺递到文瑾面前。

“苏文瑾,朕八岁起誓长大了要娶你做媳妇儿,你十五岁朕在你项顶盖上红绸,今年朕二十七,你近二十四,朕以为已经等得够久了,捡日不如撞日,就六月二十这天这个落雨的午后吧。”

文瑾见皇帝跪了,心中大骇,连忙起身要跪下,却被皇帝阻止了,她便又坐回椅上,她看着他手心的玉玺,她的心跳得厉害,她将手压在心口上,颤声问他:“君上…什么意思?”

“苏文瑾,请嫁给朕为妻。做朕的妻子,做广黎国的皇后娘娘。”傅景桁认真地说着,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儿戏。

“你是让我当皇后,照拂你娘和你的妾室还有你的意思吗?”文瑾颇为通俗地问他。

傅景桁颔首:“是。瑾,朕要做你家那口子,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文瑾脑中轰的一声,她多年来一直在想会不会有这样的一瞬间,她成了他的媳妇儿,她没有想到这一刻会发生在她煮了一碗面条,弄的发丝上都是面粉的如此平常的一个落雨的午后,六月二十,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眼眶突然变得好热。

文瑾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了,也许是一直很想得到的东西,以为永远不会得到,却突然得到了,惊喜又辛酸,她的眼泪扑扑簌簌,她说:“你喝醉了。傅景桁你不要说醉话你哪里愿意娶没有政治裨益的苏文瑾…”

“醉了。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傅景桁深深地注视着文瑾的眸子,将一早拟好的封后圣旨搁在桌上,“朕就是你的后台。小苏太傅本身就是自己的后台!小苏太傅自己已经值得朕迎娶!不需要仰仗她的父亲是谁。”

文瑾一时没展开去看圣旨,但圣旨通常都类似,她听过西宫的封后圣旨,自己的或许也大同小异。

傅景桁沉声道:“玉玺为聘,落雨为媚,嫁给朕,和我做两口子,让我名正言顺的成为你的男人,你的丈夫,好不好。”

文瑾把玉玺接过来,沉甸甸的小砖一样,龙纹分外狂傲,她安静了好久好久,在他深切的目光中,终于轻声道:“我们再试试吧。傅我把自己交给你。万望善待我。我好怕,我好怕…”

傅景桁见她把玉玺接住了,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扑在她怀里,红了眼睛,“明儿找时间,带朕回你家,你亲口告诉你娘,我是你男人,叫薛阡滚,叫他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