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回太子爷,在教坊司门口。”
萧景厉瞥了眼青紫的右手,发自内心地庆幸方才问了一句。
先前车夫问他去哪儿,萧景厉随口报了个地名,还以为是东宫。
这手背上的淤痕实在太过明显,若是被沈念娇看去了,他怕她会担心。
萧景厉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些特制的粉末,然后抹匀,右手看上去便完好如初了。
把这点小伤伪装好,萧景厉才掀开车帘,走入东华阁,缓步上楼,在沈念娇的屋门前轻敲了几下。
里面响起一道女子娇娇软软的声音:“嗯?”
萧景厉耳力极好,一下子分辨出来,这是沈念娇的声音,之前压抑在心底的烦躁,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心内一片柔软,以拳抵唇,低笑一声:“是孤。”
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间或夹杂着明月焦急的声音:“娘娘,您手还没好呢,别乱动。”
下一瞬,屋门已经被沈念娇“吱呀”一声打开,明月想阻止都来不及。
沈念娇见太子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左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今早有事要发生,现如今见太子无恙,沈念娇也就不去在意了。
萧景厉将她生动的表情收入眼底,一时有些忍俊不禁:“见到孤这么高兴?”
沈念娇垂下眼帘,轻声说了
句:“太子殿下无恙就好,别的我不在乎。”
尽管她没猜到今早发生了什么,可沈念娇依旧把她的想法委婉地告诉了太子,希望他莫要强求太子妃的事儿。
萧景厉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明月,见明月轻摇了摇头,他便知沈念娇并不知情,却仍在安慰自己。
如此聪慧又乖巧的人儿,本该得到她应有的位置。
萧景厉悄然将双手负到身后攥紧了,沈念娇自是看不到,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这儿人多眼杂,你还让孤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不请孤进去坐坐?”
沈念娇连忙让开身子,她有些局促,小手一挥道:“太子请。”
萧景厉低低笑开,牵着她的小手,一同走到屋内的两把圈椅前坐下。他望着眼前娇美动人的女子,柔声问道:“若能出教坊司,你打算去哪儿?孤给你买个小院子,养你可好?”
沈念娇美眸有瞬间的迷茫,又很快清醒道:“我想做女官。”
“女官?”萧景厉挑了眉,想起宣朝确有女官一说,便问道,“怎么想做这个?”
沈念娇侧过脸,看向窗外开得正盛的玉兰花,它长在高高的枝头上,能俯视一大片人;而地上的杜鹃,即使开得再艳,却只能被人俯视,任君采撷。
她淡淡道:“我想更接近权力中心,我想为我爹娘、为承恩侯府那些枉死的下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