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那日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阮当归最后被抬了出来,醉得不省人事,而鱼子崖虽一身酒气,却还神识清醒,地上徒留几坛空酒,鱼子崖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
阮当归醉了近两日,清醒后简直要捶胸顿足,怎么让他给喝趴下了?
写给冼荇的信,来往不过两三次,就断了音讯,等到冬日进贡时候,冼自城来了,冼荇却失了约,阮当归不喜冼自城,此人夜郎自大,酒宴之上,阮当归寻了个空,问冼自城关于冼荇的事情,冼自城眸光一闪,而后笑得不怀好意:“我那弟弟嫌弃长途跋涉之苦,故不肯来。”
吴世年跟在阮当归身侧,他也看不惯冼自城,就立马反驳道:“我们约定好的。”
“那你可就要问问他去了。”冼自城继续笑,粗犷的面容倒显得几分狰狞,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人心,“不过公子啊,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个弟弟素来以哄骗他人为乐,滑头得紧,你可切莫被他骗了。”
阮当归冷笑,自知与他多说无益,他对吴世年道:“胖子,我们走。”
吴世年用冷漠的目光瞪了眼冼自城,转头跟阮当归离开了。
走了一半,吴世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阮当归:“我都瘦了,别喊我胖子!”
这话倒是不假,吴世年减肥也有一段时间,他那三重下巴,已然变成了两层,就连鼓起的肚腩,也有回收之势,不过依旧圆润,吴世年最近最爱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每日起来揽镜自照,然后琢磨半天,由衷地感慨一声:“真帅。”
照完镜子之后,走到隔壁街道,守在人张府门前,求与张荣荣偶遇。
就在前天,吴世年他爹喝醉了酒,还要拿着放了多年都快生锈的长刀,叫嚣着去砍了那隔壁张家老儿的头呢,吴世年死死抱住他爹的腰,不让去,他心里想,那可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爹和张荣荣他爹每日在朝堂之上恨不得掐死对方,吴世年却流连于张府门口,只为能远远看到张荣荣一眼。
张府门前的石狮子,都快让他看羞了,张荣荣才从府中出来,然后他从迎面走过来,佯装偶遇,一脸惊讶,再说一句:“荣荣妹妹,今儿好巧啊。”
这句话张荣荣几乎每日都听过一回。
吴世年这儿,一个劲地往人家姑娘身边凑,张荣荣本就是个内向性格,偏遇到吴世年这样不要脸的,除却初遇时的尴尬,张荣荣一直记得那一日,在闹市里,吴世年教训了那个流氓地痞,还帮老者捡春枣,张荣荣认为吴世年是个好人,所以她每回都会朝吴世年笑得乖巧,露出一对甜甜的梨涡:“嗯,世年哥哥,真巧。”
阮当归见吴世年人逢喜事,顿时觉得自己屋漏逢雨,他白了吴世年一眼后,跑去寻林清言去了。
事后,吴世年和阮当归给冼荇又寄去许多书信,临近过年时候,冼荇终于回了一封信,信中说到自己之所以未来,是因前些日子骑马摔断了腿,不过现下已痊愈,他的来信并不长,吴世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看完后抱怨道:“让小爷我白担心。”
再过了一个月,除夕夜里,晚宴结束之后,五个人又跑到兰台上,与去年一模一样,不过又过了一年,兰台景色依旧,江山永远不会变了模样,林清惜比一年前更加沉稳,林清言则更加温润,吴世年瘦了些,李玟佑呢,依旧规规矩矩,沉默微笑,阮当归举杯邀明月,看兰台之下,长街灯火璀璨,他数道:“一,二,三。”
不远处的钟楼传来钟声,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烟火在夜空中绽放,阮当归举起酒杯对众人笑道:“新年伊始,来来来,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