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方见到此景,内心既震惊又愤怒,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那一击必中许王心脏,必杀许王!公主却舍命为那个暴戾无德的昏君挡刀!
他想到今日阿南说的话,他心中不免悔恨万分,嘉玉公主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公主了,她的心已不再向着晋王了!
宣方低沉地笑了两声,他们这么多兄弟为了救她奉献了生命,无怨无悔,可公主却以为许王挡刀来报答他们,真是可悲可笑。
宣方又想到刚才许王疑她的那些话,忽然转了面色,关心又心痛地看着燕清意,道:“公主,山雨已至,蛰伏为上。”说完,他一刀捅进腹中,沉重地跌落在地,溅起泥土飞扬。
燕清意本就痛不欲生,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转头痛斥他:“杀人诛心!”她说完,险些倒在地上,却被许明沅一把抱住。
她担心这话许明沅听进去了,以后不管她如何乖顺,他都会以为她为了复仇而蛰伏,对她心生芥蒂,那她日后的日子便不会安生。
春雨愈急,山风清冷,山峦中升腾起薄薄的雨雾,烟树迷离。
许王蹲在地上将她搂在怀里,她背上的鲜血和雨水一起划过他的手掌,他手捏紧成拳,想说什么,雨水滑过他的翕动的嘴唇,他脑中空白一片,说不出话来。
他打过许多仗,见过无数次流血的场景,他在战场中受过许多伤,却从未有过这般惊雷在心中炸响的感觉。
她那么柔弱,却有为他挡刀的勇气,她蹲伏在地上,面色苍白泛黄,似乎随时都要离他而去,这生气又痛惜的情感,让他想起幼时悉心照顾的云雀,被别人用弹弓打中,云雀在地上匍匐着,扑腾着翅膀,凄凄地惨叫,他心痛得不知如何救它,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它清亮的眼珠子逐渐昏黄。
他本疑心她要逃,但如何也不想她死。这逆贼伤了她,死前还要反咬她一口,如此蠢钝,不亏是晋沐恒身边的人。
葛喜这才赶到,他马术不精,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葛喜着急地跪在旁边,看了一眼燕清意肿起的伤口、外翻的皮肉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大王,得将公主肩上的短刀拔出,再将伤口包扎。如此暴雨,若不及时处理,伤口必定化脓,公主身体孱弱……”他瞧着大王紧皱的眉头,不敢再说下去。
漆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狼与晋国武士的残肢,乌鸦与鼠虫被这漫天的血腥吸引,伏在尸身上享用,夜色昏黑,它们四下窜动,犹如附在尸身上的鬼魅。
燕清意痛得呜呜地低吟,头晕脑胀意识却很清醒,她的头靠在许明沅的肩上,她喘着粗气道,“他们埋伏在燕国,杀了丹济郡守一家……我被他们劫持……”
“别说话了。”许明沅右手放在她后背的刀柄上,他刚移动刀柄,她就痛得尖叫起来,她感觉有一千根针扎在她的肩头上,只要轻轻触碰飞刀,那些尖针便勾着肉搅动。
许明沅听着她的惨叫,心里怜惜不已,把左手放在她嘴前,说:“咬住虎口,我帮你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