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从瑶寨调过来的蔗苗,总数有多少?”
吕明回想了一下,据实回话:“回大人,去年全县登记种蔗的田地一共六百多亩。
每亩蔗田要用蔗苗两百斤上下,当初药栈统一从瑶寨收储调拨,前后一共调了十二万斤蔗苗,刚好够栽。
瑶寨那边也懂事,特意留了成片老蔗根,没全砍干净。”
林砚微微点头,慢慢理清头绪。
“蔗苗的事,分两头说,一头是老田宿根,一头是新开新田。”
他看向陈里正,语气平缓,都是种地人听得懂的实在话。
“甘蔗和稻谷不一样,不用年年买新苗。今年收砍完的蔗田,地里留着蔗蔸,只要冬天防冻、打理得当,开春自己就能发芽长苗,这叫宿根蔗。”
“咱们沿河村今年种的这批蔗田,只要收的时候好好留蔸、不乱挖乱刨,明年大半田地,都不用再领新蔗苗,能省一大半本钱。”
陈里正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紧跟着又想起老辈人种田的讲究,连忙补充。
“大人,宿根蔗的道理我听过!就是有个难处,蔗蔸里容易藏虫,枯叶烂茎堆在地里,过冬全是虫卵。
不收拾干净,来年长出来的苗又弱又稀。”
“你说得没错。”
林砚应声点头,“这也是我正要定的规矩。”
“秋后砍蔗完毕,田里的枯叶、残茎、乱根,全部清出田地烧掉。
蔗蔸培土之前,整块地泼一遍石灰水,压住虫害。宿根打理到位,来年苗才壮、产量才稳。”
陈里正连连点头,心里踏实了一截。
林砚接着往下说:“第二头,新开垦的蔗田,没有老蔗蔸,就得育苗移栽。”
“去年的法子可行。秋冬砍取壮实蔗梢,去掉过嫩的头尾,留中间两三节硬实蔗段,平铺在苗床上,一层层像鱼鳞一样叠好,薄土盖顶。
等嫩芽冒出来,浇清粪水催苗,长到六七寸高,再分栽到大田里。”
陈里正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大人,那明年新开田的蔗苗,还从瑶寨调吗?万一不够怎么办?”
“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