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宋昱衡沉默了片刻,久到杜月娥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才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得像叹息。
杜月娥没再说话,示意青苗进去。
青苗从那小丫头手里接过参汤,端着走进了书房。
杜月娥立在书房门外,听着里头青苗放下参汤的轻响,又静静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青茅快步跟上,见她裙摆沾了些廊下的尘土,伸手想拂去,却被她轻轻避开。
不必了。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道,回去吧。
回到正屋,杜月娥便让丫头取来账册。
青禾铺开厚厚的册子,上面记着墨砚斋上下的月例用度,一笔一画都工工整整。
杜月娥指尖落在书房陈设那一页,看着新添的和田玉镇纸、成套湖笔的采买记录,想起今早宋雨晴说的话,宋明珠根本不是宋家血脉。
心里轻轻了一声,她提笔蘸墨,给妹妹杜月娴写了张帖子,邀她来府中一聚。
另一边,杜月娴接到帖子时,手里正捏着一封从荣城寄来的信。
当归看着自家姑娘读信时眉眼弯弯的模样,笑着禀道:大姑娘让人送了帖子来,请您明日去永定侯府玩呢。
杜月娴放下信,轻啧一声:哎,我可不想去。大姐夫病着,她好好照顾便是,邀我去玩,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话虽如此,目光落回信上时,却又忍不住笑起来,这明珠也真是的,净写些好玩的来眼馋我,草原骑马、打马球,听着就热闹。
她托着腮叹气:我几时才能去那样广阔的地方瞧瞧呢?
白芷在旁劝道:姑娘这都议了亲,该安心绣嫁衣才是,别总惦记些不相干的。宋二姑娘的信,往后还是少看些吧,免得扰了心境。再说大小姐,刚嫁进永定侯府,世子就旧伤复发,前阵子回门都是一个人,老夫人本就替她心焦。这都两个多月了,才刚下帖子邀您,总归是该去的。
杜月娴把信往桌上一放,哼了声:满京城的贵女,也就宋明珠跟我合得来。她性子好,走到哪儿都能交上手帕交。
说着起身,把信放在一个精致的匣子内把她寄给我的微雕葫芦包好,我带去给祖母瞧瞧。正好去她院里坐坐。
白芷笑道:那微雕葫芦雕得精巧,瞧着就像招财纳福的物件,送老夫人再合适不过。
杜月娴瞥了眼一旁偷笑的当归,翻了个白眼,当归却笑得更欢了,眉眼都挤成了一团。
白芷顺手将杜月娥的帖子也收进了锦盒,跟着自家姑娘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宋修远拆开宋昱衡的信,匆匆扫过几行,眉头便蹙了起来。
他转身走到案前,取过一张洒金宣纸,提笔蘸墨,寥寥数语写一封回信,对着门外的陆锋沉声道:“将此信呈与平阳侯爷。”
陆锋领命而去,宋修远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
平阳侯杜仰平掌管着军需粮草,当年吴国公的粮草便是经他之手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