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波纹从巨碑底座迸发。
贴着沸腾的海面,向外平推。
没有声音,也不带温度。
波纹扫过奥斯陆港口的废墟。
刚才还在翻滚的红色血汤,瞬间像被灌了铅。
水面的气泡破了一半。
剩下的半个气泡,直接僵死在水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镇海神碑的法则生效了。
这不是控水,是强制重写物理属性。
海水的密度被法则之力蛮横压缩。
水分子之间的微观空隙被生生挤扁。
水位断崖式下切。
张建国趴在玄武龟甲的凹坑里。
他眼睁睁看着远处没过防波堤的海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水面直挺挺地塌了下去。
整整三米。
防波堤上的水渍还湿淋淋地挂在上面。
海水已经退到了十几米外。
港口底部大片黑色的基石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长满密密麻麻的灰白藤壶。
几只脸盆大小的帝王蟹卡在石头缝里,吐着沫子乱爬。
海底生锈的集装箱、烂渔网,全露了底。
泥沙底下那滩耶梦加得的碎肉,被压缩后高密度的海水一压。
直接陷进了玄武岩深处。
像被浇筑在了水泥里,抠都抠不出来。
灰色波纹的速度超越了物理极限。
它扫过大西洋,跨越太平洋。
在一秒钟内,把整个地球的海洋兜了一圈。
夏威夷,威基基海滩。
阳光刺眼。
一个金发小伙抱着印花冲浪板,正准备迎着一个两米高的浪头冲上去。
波纹扫过。
浪头塌了。
像个被一脚踩爆的皮球,直接拍在沙滩上。
不仅浪没了。
海水就像被抽水机强行抽走,瞬间往后退了几十米。
小伙一脚踩在湿漉漉的沙地上。
脚底板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踩着一条还在扑腾的蓝鳍金枪鱼。
金枪鱼的嘴一张一合,鳃盖往外冒血水。
粗壮的尾巴拍打着沙子,啪啪作响。
放眼望去。
宽阔的沙滩上铺满了几万条搁浅的鱼虾。
还有大片大片透明的水母,像烂泥一样粘在贝壳上。
小伙扔掉冲浪板。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压碎了一只正在乱跑的寄居蟹。
华夏,东海连云港。
一艘五万吨级的远洋货轮正在靠泊。
粗壮的缆绳刚抛给码头工人,套在钢铁带缆桩上。
水下去了。
货轮的吃水线猛地变动。
庞大的船体失去浮力支撑,向右倾斜。
“嘎嘣!”
手腕粗的尼龙缆绳直接崩断。
断裂的绳头甩出去,抽在旁边的防波堤石墩上。
火星四溅。
石墩被抽出一条手指深的白印子。
货轮平底重重砸在港口的淤泥滩上。
发出一声震撼地面的闷响。
驾驶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