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太久没有见你的徒儿，认不出来了？”

陆嘉静站在旁边，笑着开口。

云梦阁内，叶临渊正坐在窗边，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腰背笔直，墨发束得一丝不乱。

窗外的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和裴语涵记忆里的模样没有多少区别。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冷得像块冰的样子，只是比起当年，眼角多了些极淡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裴语涵站在门口，手握羡鱼剑，半天没有说话。

她曾想过很多次，再见到叶临渊时，自己会说什么。

问他当年为何离开？问他既然放不下大道，为何又要把她带回剑宗？还是告诉他，她如今已经不需要他的庇护了？

可真站到他面前，胸口那些压了多年的话，反倒全堵住了。

叶临渊抬起眼，那双深墨色眸子落在裴语涵脸上，先是一顿，随后慢慢站起身。

“语涵？”

陆嘉静在旁边轻轻笑道：“怎么？太久没有见你的徒儿，认不出来了？”

叶临渊沉默片刻，脸上竟露出几分笑意：“确实太久没见了。”

他看着裴语涵，点了点头。

“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

裴语涵嘴角动了动，这句话若换成旁人来说，她或许还会平静些。

可叶临渊是她师尊，是亲手带她入道，教她握剑，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将整个剑宗都丢下的人。

裴语涵握住剑柄。

咔——羡鱼剑发出一声轻响，下一刻，她周身气息猛然压下！

轰！

云梦阁内的茶盏齐齐震动，桌上的热茶瞬间浮起细密波纹。

原本明亮的窗景像被墨色浸透，白墙、木柱、青砖，全都褪去了颜色，天地之间，只剩黑与白。

化境剑意！陆嘉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抬手展开一道水幕，将整座云梦阁护住。

裴语涵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叶临渊身上。

“师尊。”

叶临渊没有动，可他眼里的冷意，忽然变成了极亮的神采：“化境？”

“你入化境了？”

裴语涵没有回答，她手掌一翻，羡鱼剑已然出鞘。

剑鸣声穿过水墨领域，叶临渊盯着那把剑，眼神越来越亮，随后抬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把玉质戒尺。

裴语涵眉头微皱：“师尊，你这是何意？”

叶临渊握着戒尺，语气竟有些兴奋：“全力攻我。”

裴语涵愣住。

陆嘉静抬手扶额，忍不住道：“叶临渊，你们师徒多年未见，你第一句话不是问她过得好不好，竟然要和她动手？”

叶临渊没理她，只看着裴语涵：“当年考校你剑法时，你总想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