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站在桌边，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仔细思考每一个字的分量。

“司马荀是文官，是谋士。”陆骁说，“他劝郭威投徐闻，是因为他觉得那是河东最稳妥的选择。但如果我们能拿出一个更稳妥、更长远的方案——一个既能保河东安全，又能让河东得利的方案——他可能会动摇。”

阮仪点了点头。

她重新拿起笔，在“经济制衡策略”下面又加了几行字:

**此举之利:**

**一、可控边境贸易，减少私贩，削弱北狄通过走私获取战略物资之渠道。**

**二、以利诱之，分化狄部，使其内部生隙，难以统合。**

**三、榷场税收，可为河东增一财源，用于养兵、修城、抚民。**

**四、通过贸易，可渗透北狄各部，获取情报，培养亲中原之势力。**

写完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白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团柔软的云。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灰白变成了鱼肚白，又渐渐染上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屋顶被晨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瓦片上凝结着霜，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有炊烟升起，一缕，两缕，在清晨的空气里笔直地上升，然后慢慢散开。

一夜过去了。

阮仪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几张写满字的纸。

墨迹已经干了，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黑色。那些字密密麻麻，一条一条，一段一段，像一张网，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纸面。纸很粗糙，墨迹处有微微的凸起，指尖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纹理。

“还缺一样东西。”她说。

陆骁看向她。

“缺什么？”

“缺一个名字。”阮仪说，“这份方案，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让郭威一眼就记住，一眼就心动的名字。”

她想了想，重新铺开一张纸。

笔尖蘸墨，写下四个大字:

**北境安边策**

字很大，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量。写完这四个字，她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

**靖难军叶帅特使阮仪，谨呈河东节度使郭公威阁下**

然后，她将前面写的那些内容，重新誊抄在这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