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重撞在墙角的酒缸上。
那口足足能装两百斤陈酿的瓷缸应声而碎,醇厚辛辣的女儿红瞬间决堤,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两人淋了个透心凉。
这一撞虽然狼狈,却完美卸掉了那必杀的一击。
令狐冲在落地的瞬间,手指“无意间”勾住了蒙面人挥舞的袖口。
那是外科医生特有的手速,快,准,稳。
嗤啦一声裂帛脆响。
蒙面人一击不中,似乎也忌惮这里的动静会引来官府,身形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后撤,眨眼间便消失在墙洞外的雨幕中。
令狐冲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掌心摊开。
一枚铜钱大小的纽扣静静躺在他手里。
那扣子不知是什么木头磨制的,包浆温润,上面雕着一棵苍劲的迎客松——
这是华山派掌门及以上级别,只有在出席重大祭祀典礼时才会穿的礼服扣制,名为“青松扣”,寓意松柏长青,君子坦荡。
此时,这枚象征着“君子”的扣子上,正沾染着令狐冲指尖的血迹和地上的泥污。
怀里的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宁中则此时浑身湿透,酒液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扣子,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某种信仰崩塌的废墟。
作为枕边人,这件衣服是她亲手缝制的。
每一针,每一线,甚至这枚扣子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师娘,没事了……”令狐冲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迅速将那枚扣子攥进手心,像是要掩盖什么肮脏的秘密。
另一只手按在宁中则背后的“灵台穴”上,输送着温和的真气,“是个……不知哪来的毛贼。”
宁中则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牙关紧咬,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子人心腐烂的腥臭味。
令狐冲抬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缺口,雨水还在往里灌,地上的酒液正在向低处流淌。
系统雷达边缘,那个红点正在徘徊。
那人不是舍不得这本假秘籍,而是怕这里的一地酒水冲刷掉了他来过的痕迹。
却也怕……这里有人看清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