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擦过太多次,纸已经薄了。”
“再折一次,回来可能就得重新描。”
丁副总长取来一根纸筒,把几张图慢慢卷进去。
“行,我替你保管。”
“不过北京认的是试验结果,不认这层纸毛。”
“我明白。”
“我等北京的意见,复合镀层和防护插板照做,不能拿等文件当停工的理由。”
丁副总长走后第三天,刘厂长拨通了省国防工办。
“张处长,丁副总长回去以后,有没有让你们补材料?”
“没有,我也在等。你先别一天打两个电话,真有消息,我还能压在抽屉里?”
“厂里十几家配套单位都等着,材料订不订,工装开不开,总得给个准话。”
“省里的意见已经报上去了,该承担的判断我们没躲。军方还要平衡哪些意见,我插不上手。”
听筒放回去,刘厂长把电话记录推到桌边。
“听见了吧,省里也没消息。”
“试验照常做,经费先从厂里周转,人和设备不能停。”
到第七天,传达室的答复还是那三句:北京没有电话,没有电报,机要室那边同样没消息。
老周把一支铅笔塞进削笔器,木屑已经在桌角堆了一小撮。
“这种事常有,大人物回了北京,还得听各方面意见,也许要等某个会上有人把话说透。”
“您要是真不着急,就别磨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支。”
“我磨铅笔碍着谁了,设计室这么多人,总有人要用。”
“倒是你,弹膛镀层方案改完没有?”
“工艺参数送去材料所了,我今晚再核一遍。十二点七毫米插板的固定方式也要重画。”
削好的铅笔被推到陈衡手边,老周把桌上的木屑扫进纸盒。
“那就画。文件来不来归北京管,图纸能不能往前走归咱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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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上午,传达室的人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刘厂长,机要件,收件人写的是红星厂厂长,得您本人签收。”
牛皮纸信封封口严实,正面盖着机密红戳。
刘厂长对过编号,在登记簿上签下名字。
“把陈衡和项目组的人叫来,一个也别落下。”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好。
陈衡挨着老周站在桌边,大刘和小李靠着文件柜,小王和孙振华站在另一侧。
桌角只剩下机要登记簿和那只牛皮纸信封。
刘厂长沿封口拆开,先数了一遍页数。
“正文不到两页,后面有附件。先看评价意见,孙总,你念。”
孙振华接过第一页,找到正文开头。
“总部装备部门认为,红星厂战车样车技术创新性强,部分指标达到或超过国内同类产品水平,具有重要的战术价值。”
大刘忍不住插了一句:“孙总,这回是不是比上次说得明确?”
“正面评价多了将近一倍。”
“不过你先别抢着高兴,立不立项,看第二页最后一段。”
刘厂长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指腹压住末段的位置。
“陈衡,你来念。大家等的都是这一句。”
陈衡先核对了页码,视线才落下去。
“经研究,原则同意将该项目纳入陆军轻型装甲车辆预研计划,由红星厂作为总体研制单位,联合相关配套厂所,开展正式样车研制工作。”
纸张往下移了半寸,后面的字露出来。
“所需经费由国家专项拨付。”
“项目代号,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