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白沫。
狠狠砸在几万吨的远洋货轮上。
发出沉闷的轰响。
铁皮船身跟着剧烈晃荡。
陆晏连件潜水服都没拿。
没带氧气瓶。
也没穿防水风衣。
就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T恤。
下身是一条耐磨的工装裤。
他站在甲板上。
海浪扑上来。
打湿了战术靴的鞋面。
水珠顺着裤腿往下滚。
他不觉得冷。
甚至连个喷嚏都没打。
吴邪裹着一件厚重的防水风衣。
拉链拉到了下巴。
冻得鼻子发红。
手里死死抓着船舷的铁栏杆。
手指节捏得发白。
这大西洋的风太硬了。
刮在脸上像刀片。
胖子套着件橘红色的救生衣。
带子勒得肥肉鼓成一团。
他在甲板上滑了一下。
脚底没踩稳。
一屁股坐在积水里。
溅起一片混着机油的水花。
“这风也太邪门了。”
胖子吐了口灌进嘴里的咸水。
满嘴的苦涩味。
骂骂咧咧地扶着栏杆爬起来。
张起灵站在驾驶舱外头的避风处。
黑金古刀抱在怀里。
刀鞘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看着翻滚的海面。
没什么表情。
只是握刀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苏难穿着黑色的紧身潜水服。
拉链拉到最上面。
勾勒出干练的线条。
她看着站在船头空着手的陆晏。
张了张嘴。
想问他要不要套件防寒服。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记性。
差点忘了这人根本不用呼吸。
海底对他来说跟平地没区别。
货轮在风浪里剧烈颠簸。
像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钢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一路驶向大西洋深处。
天全黑了。
不是到了晚上。
是乌云压得很低。
黑压压的一片。
几乎贴着货轮的通信桅杆。
云层里滚着雷。
没有亮光。
只有震得人内脏发麻的闷响。
一下接着一下。
像是有个锤子在敲胸口。
风速超过了十二级。
甲板上堆放的集装箱被吹得乱响。
固定用的钢缆绷得笔直。
发出随时会崩断的紧绷声。
船员们全缩在底舱里。
没人敢出来。
几个上了年纪的水手。
跪在满是油污的铁地板上。
双手合十。
嘴里哆嗦着念叨。
求着海神保佑。
大西洋的百慕大。
对跑船的人来说就是活人的坟场。
进来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大副咬着个空烟斗。
里头的烟丝早湿透了。
他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
脸色煞白。
没有一点血色。
“这海面不对劲。”
大副盯着外头。
嗓子干得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