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姆·城门口

黄昏的光线正在从橘红色变成暗紫色。林默和美咲站在城门内侧的一个断裂的柱子旁，看着源一的背影在道路上逐渐远去。

源一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那种稳定的节奏让林默想起自己刚进入职场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走路的，不慌不忙，但每一步都知道要踩在哪里。

“他走了。”美咲说。

“嗯。”林默应了一声。

他们没有立即回去。两个人站在柱子旁，看着源一的背影在黄昏的光线中被拉得很长。那个旧背包在他背上微微晃动，包带上那个褪色的“IPR”缩写在最后的余晖中闪了一下，然后和黄昏一起暗了下去。

最后一段路，源一经过了一个正在重建的市集摊位。

一个卖水果的摊主正在整理被压坏的筐子。那些筐子在战斗中被震塌了，有些已经完全破损，有些还能修补。摊主蹲在地上，手指在竹条的裂口处轻轻划过，像是在评估还能不能用。

他抬头看了源一一眼。

认出来了，就是战斗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用铁丝编织出某种古老力量的万界第一行者。

摊主没有说话。他从完好的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了过去。

源一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苹果。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苹果，皮上有些自然的斑点。

他接过来，没有吃，放进了背包里。

摊主还是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继续整理筐子，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动作。

源一继续走了。

摊主没有要钱，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再回来了。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个时刻，钱已经不重要了。

林默看到了这一幕。他站在城门内侧，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如果说了什么的话。但他看到了那个苹果被放进背包的动作，看到了摊主低下头继续整理筐子的背影。

“那个人给他什么？”美咲问。

“一个苹果。”林默说。

“为什么？”

“不知道。”林默说，“但源一收下了。”

源一的背影在道路的尽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黄昏的光线正在迅速消退，天空从暗紫色变成深灰色。

然后源一停下了。

他站在道路的尽头，侧过头，看向林默和美咲的方向。

距离太远，林默看不清源一的表情。但他感觉到源一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门后的存在通过美咲看他的感觉很像。

源一说了一句话。

声音没有传过来，但林默看懂了口型。

“如果我在门那边等你，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然后源一继续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消失在黄昏和夜晚的交界处。

林默和美咲在柱子旁站了很久。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某种夜晚特有的凉意。远处传来市集收摊的声音，摊主打烊时的脚步声，收拾东西的碰撞声，还有压低嗓音的交谈。

日常的声音。

正常生活的声音。

“你觉得他能找到她吗？”美咲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