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厚重的托福词汇书砸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原本由金钱和权力构筑的压抑气场。
陆时晏微微蹙眉。他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深邃的目光从那本掉落的破书,缓缓移向了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的儿子。
在他的商业逻辑里,能够用钱买来的时间与名额,是最廉价的交易。他已经为陆辞铺好了一条直通罗马、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甚至免去了他日夜煎熬的痛苦。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父亲所能提供的顶级庇护。
然而。
“我不要。”
陆辞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缓慢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那本被他砸在地上的《托福核心词汇》重新捡了起来。他用袖口小心地擦去封面上沾染的一点地毯绒毛,仿佛那是他仅剩的、不容践踏的骄傲。
随后,少年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桀骜和吊儿郎当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本散发着刺眼光芒的烫金支票簿,眼中燃烧着一股近乎决绝的怒火。
“我不要你的图书馆,也不要你捐的实验楼。”
陆辞咬着牙,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走这种靠砸钱买来的后门。”
站在一旁的江眠,本来还在心里为陆时晏的“钞能力”疯狂打call,听到这话,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疯了? 这倒霉孩子脑子进水了?! 放着现成的顶级捷径不走,非要头铁去和全世界几千万的精英考生挤那座独木桥?这简直是对资本力量最大的亵渎!
“陆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时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搁在大理石茶几上,眼神如刀般锋利,“凭你现在那份满是漏洞的履历,和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的模拟成绩,如果不靠家族基金会的推荐,你连常青藤最差的分校大门都进不去。”
“我知道!”
陆辞拔高了音量,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冷酷的视线,“我知道我现在是个烂摊子!我也知道那些招生官根本看不上我!”
“但如果我就这么拿着你的支票混进去,那我算什么?在那些名校教授和同学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靠老子砸钱买文凭的暴发户蠢货!一个毫无价值的草包!”